兩個婆子從外頭進來，要去拉姜蘭，姜蘭卻掙扎著，聲音尖利：
“我說錯了嗎？他江家現在什麼光景？連個像樣的宅子都沒有，娘倆擠在小破院裡，靠給人縫補漿洗過活！姐姐嫁過去，難道要跟著吃糠咽菜？”
江淮之坐在那裡，從始至終沒說話，他握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那雙眼睛，一點點沉下去，像結了冰的深潭。
姜蕪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姜蘭面前，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花廳。
姜蘭捂著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姜蕪：“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姜蕪聲音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冰，“父親母親尚在，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江公子是府上的客人，你出言不遜，羞辱貴客，該不該打？”
“我……”姜蘭還想辯駁，對上姜蕪的眼神，忽然打了個寒顫。那眼神太冷了，像刀子，颳得她臉上生疼。
姜蕪不再看她，轉向那兩個婆子：“帶二小姐回房，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出院子一步。”
婆子們連忙應聲，架起還在發愣的姜蘭就往外拖，姜蘭這才反應過來，掙扎著喊：“放開我！姜蕪你這個小賤人！你……”
聲音漸漸遠去。
花廳裡重新安靜下來，姜明遠臉色鐵青，胸口起伏，江淮之依舊坐著，垂著眼，看不清神色。
姜蕪轉身，面向江淮之，屈膝行了一禮：“舍妹無狀，衝撞了江公子，我代她賠罪。”
江淮之抬起眼，看向她，那雙剛剛還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平靜無波，只深處藏著一絲歉意，他沉默片刻，才開口：“姜姑娘不必如此。”
聲音很輕，卻不再像剛才那樣疏離。
姜明遠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怒火，對江淮之說：“賢侄見諒，是我管教無方。”
江淮之搖搖頭：“世伯言重了。”
氣氛依舊有些尷尬，姜蕪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開口：“江公子方才與父親在聊什麼？”
這話問得自然，像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江淮之微微一怔，答道：“在聊秋闈的考題方向，世伯說，今年可能會重實務策論。”
“確實。”姜明遠接過話頭，“陛下近年重視民生，秋闈的策論題多與農事、水利相關，賢侄那幾篇策論寫得很好，切中要害。”
江淮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世伯看過晚輩的策論？”
“看過。”姜明遠笑道，“蕪兒前日送來的，我仔細看了，寫得紮實，可見是下了功夫的。”
江淮之的目光轉向姜蕪，姜蕪坦然迎上他的視線，微微一笑：“公子才華，不該埋沒。”
這話說得簡單，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江淮之心裡激起一圈漣漪。
他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吐出兩個字：“多謝。”
接下來的談話順暢了許多，姜明遠問了江淮之一些備考的細節，江淮之答得條理清晰，偶爾引經據典，見解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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