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抬眼。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遞過來：“這是家母做的梅子糖，用院子裡那棵老梅樹結的果子醃的，不值什麼錢，但……開胃。”
紙包很小，用麻繩繫著，邊角磨得起了毛，姜蕪接過，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面，也觸到他冰涼的指尖。
“多謝江公子。”她輕聲說。
江淮之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跟著姜明遠往外走，走到月洞門時，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姜蕪還站在花廳門口，手裡握著那個小紙包，秋日的陽光照在她身上，藕荷色的衣裙泛著柔光，她微微頷首，目送他離開。
那一眼，像烙印，燙在了江淮之心上。
送走江淮之，姜明遠回到花廳，見姜蕪還站在那裡，嘆口氣：“今日的事，委屈你了。”
姜蕪搖搖頭：“女兒不委屈，倒是江公子……怕是難堪了。”
“他是個明白人，”姜明遠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額角，“蘭丫頭越來越不像話，回頭我得好好管教。”
姜蕪沒接話。她知道，姜蘭今日這一齣，怕是有人在背後攛掇，王氏雖被禁足，手卻伸得長。
“父親覺得江公子如何？”她忽然問。
姜明遠抬眼看向女兒，見她神色認真，便也正色道：
“才學過人，品性端正，是個可造之材，只是……性子太傲，又經歷家變，難免有些孤僻，你若嫁過去，怕是……”
“女兒明白，”姜蕪輕聲說，“但女兒不懼清貧。”
姜明遠看著她，許久，才緩緩點頭：“你既有此心，為父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婚姻大事，關乎一生，你再好好想想。”
“是。”姜蕪應下。
從花廳出來，己是午時，姜蕪回到蕪院，春桃跟在她身後，小聲說：“小姐，剛才那一巴掌，打得真解氣，二小姐平日裡囂張慣了，也該有人治治她。”
姜蕪沒說話，走進屋裡，在窗邊坐下，她攤開手掌，掌心還留著那一巴掌的麻痛感。
她不是衝動的人，但姜蘭那些話，字字句句都在往江淮之心口戳刀子，她聽不下去。
0233的聲音響起：【宿主剛才很護短嘛。】
姜蕪看著窗外：“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那宿主覺得江淮之如何？】
姜蕪想了想，才說：“像一株長在石頭縫裡的青松，環境越惡劣，長得越挺拔。”
【評價很高啊。那宿主是決定履行婚約了？】
“不急。”姜蕪從袖中取出那個小紙包，解開麻繩。
裡面是七八顆梅子糖，深紅色，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她拈起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梅子特有的清香。
糖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心意是真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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