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之握住姜蕪的手:“是,多虧了蕪兒。”
姜蕪笑笑,沒說話。
飯後,孩子們都去睡了,江淮之和姜蕪在院裡散步,月色很好,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蕪兒,”江淮之忽然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委屈什麼?”姜蕪問。
“嫁給我時,我一無所有,如今我位極人臣,你卻還是要為我擔驚受怕,”江淮之輕聲道,“我欠你太多。”
姜蕪停住腳步,抬頭看他:“淮之,你從不欠我什麼,夫妻之間,沒有誰欠誰,只有願不願意。”
江淮之看著她,眼裡有淚光:“蕪兒……”
“我嫁給你,是因為你值得,”姜蕪握住他的手,“這些年,你對我好,對孩子們好,對娘好,這就夠了。”
江淮之抱緊她:“我會一首對你好。”
“嗯。”姜蕪靠在他懷裡,“我知道。”
又過了幾年,孩子們都長大了。
安哥兒十八歲,考中了進士,入了翰林院,像他爹當年一樣,念甯和念康十六歲,一個喜歡兵法,一個喜歡醫術,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柔姐兒十三歲,出落得亭亭玉立,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江母在安哥兒中進士那年走的,走得很安詳,睡了一覺就沒醒來,臨終前,她拉著姜蕪的手:“蕪兒,謝謝你……讓之兒有了這麼好的家。”
姜蕪哭了,這個婆婆,待她如親女,這些年,她們相處得像母女一樣。
江母走後,江淮之傷心了很久,姜蕪陪著他,孩子們也陪著他。慢慢地,他走出來了。
“娘走的時候,是笑著的。”他對姜蕪說,“她說她這一生,圓滿了。”
姜蕪點頭:“嗯,娘是笑著走的。”
日子繼續過,孩子們一個個成家立業,安哥兒娶了趙御史的孫女,溫柔賢惠。念寧從軍,去了邊關,念康遊世學醫,懸壺濟世,柔姐兒嫁了個書生,夫妻恩愛。
江淮之六十歲那年,向聖上請辭,聖上再三挽留,最終還是準了。
“首輔之位,該讓給年輕人了,”江淮之對姜蕪說,“我們也該享享清福了。”
姜蕪笑著點頭:“好。”
他們搬回了青州,還是那個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院裡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茂密。
每日,江淮之在院裡看書,姜蕪在院裡種花,偶爾,孩子們會帶著孫子孫女來看他們,院子裡充滿了孩子的笑聲。
姜蕪七十歲那年,生了一場病,大夫來看,說是年紀大了,身體自然衰弱。
江淮之守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蕪兒,你要好好的。”
姜蕪笑笑:“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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