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她開始準備出版社的面試，出版社叫“晨曦文化”，主要做文學類和社科類圖書。
實習崗位是編輯助理，要求有紮實的文字功底、細心耐心、對圖書市場有基本瞭解。
姜蕪開啟電腦，查晨曦文化最近出的書，有兩位知名作家的散文集，一套歷史科普叢書，還有幾本引進的外國小說。
她記下這些資訊，又搜了編輯工作的日常流程，選題策劃、審稿、校對、排版跟進、宣傳配合。
九點多，手機震動，是個陌生號碼。
姜蕪接起來：“喂？”
“姜蕪。”是顧清河的聲音，冷冰冰的，“下樓。”
“有事嗎？”
“關於你的論文，”顧清河說，“有些問題必須當面說，我在你宿舍樓下。”
姜蕪沉默兩秒：“我下來。”
她披了件外套下樓，顧清河站在路燈下，白大褂沒換，眼鏡片上反著光，手裡拿著一疊列印紙。
“你的論文，”他把紙遞過來，“第一章，第三頁，這裡引用的理論是十年前就被證偽的。
第二章的案例分析，樣本選擇有嚴重偏差，第三章的結論完全站不住腳。”
姜蕪接過論文，翻到他指的地方，確實有問題，而且不小。
“如果你按這個交上去，”顧清河說，“別說優，及格都懸。”
“謝謝學長指出，”姜蕪說，“我會重寫。”
“重寫？”顧清河笑了聲，“你拿什麼重寫？參考書單你看了幾本？相關論文你讀了多少？你知道這個領域現在的主流觀點是什麼嗎？”
他一連串問題砸過來，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姜蕪抬起頭：“我會去查，去讀，去學。”
“來得及嗎？”顧清河盯著她，“姜蕪，逞強也要有個限度，我知道你想證明什麼，但學術不是靠骨氣就能做好的。”
“我知道。”姜蕪說，“但我想試試。”
兩人對視著，路燈下有小飛蟲繞著光打轉。
顧清河突然伸手，一把抽回論文。
“隨你。”他把論文對摺，塞進白大褂口袋，“到時候別哭著來找我。”
他轉身走了，白大褂下襬被風吹起。
姜蕪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上樓。
【宿主，您真的不找他幫忙嗎？】0233問，“這篇論文確實問題很大。”
“找了他，就又會回到原來的模式，”姜蕪在心裡說，“這次我想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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