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走過去，拿起來看是一本日記。
【03.12】
我被拉進這個便利店了，店長說，只要做滿365天就能回家，我信了。
【03.22】
今天遇到一個好心的顧客，他給我打賞了小費，我下意識向他道謝，他說不客氣。好久沒聽到“不客氣”了。
……
【04.11】
我我的記憶開始模糊，我連我的爸爸媽媽姐姐妹妹的名字都己經記不清了，她們的面容更是模糊的，想不起來了，我拼命想，但就是想不起來。
【05.01】
今天我照鏡子，發現自己的臉變模糊了，不是鏡子髒，是我的臉真的變模糊了，眼睛、鼻子、嘴，都像蒙了一層霧。
【06.23】
店長說了，這是正常的，做滿365天，一切都會恢復的。
……
【08.14】
我不記得自己叫什麼了，顧客叫我“收銀員”，我就應，好像本來就該叫這個。
【09.01】
今天有個顧客問我：“你還好嗎？”我愣了一下，說“還好”。他說“那就好”。他走了之後，我哭了，我不記得上次哭是什麼時候。
……
【12.11】
我發現鏡子裡的自己只剩半邊臉了，另一邊是空的，我不害怕，我己經不知道什麼是害怕了。
……
【三百天了】
我不再需要眨眼了。
【三百六十五天了】
今天是我做滿一年的日子，店長來了，我說，我可以回家了嗎？店長說，你是“特殊顧客”，可以留下來繼續工作，我說我不想，店長說，你沒有選擇。
【今天】
有個新來的顧客，她很冷靜，她看我時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沒有害怕，沒有厭惡，就是……看著像看一個人。
我想起自己曾經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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