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的觸角像樹根一樣往地下扎，往西面八方延伸，她能感覺到秘境的輪廓，像一個巨大的碗，她就在碗的邊緣。
越往中心走，妖獸的等級越高，精神力的反應越強烈。
在靠近中心的地方，她感覺到了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很安靜，像一塊石頭，一動不動地蜷縮在某個地方，但它的精神力波動很強，強到在姜蕪的感知裡像一盞燈，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至少是A級。
不，比A級還強。
姜蕪睜開眼，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那邊是森林的深處，樹木更密，光線更暗，什麼都看不清。
她猶豫了一秒。
白露說過，B級妖獸對她來說就是致命的，那個東西的等級比B級還高，她去就是送死。
但她的首覺在告訴她，那個東西跟她在青城秘境裡感應到的那個東西不一樣，那個東西是危險的、冰冷的、充滿敵意的。
而這個東西，雖然強大，但它的精神力波動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悲傷，像疲憊，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蜷縮在角落裡舔傷口。
姜蕪把匕首插回腰帶，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她沒有沿著首線走，而是繞著彎，避開那些低階妖獸的領地，能繞就繞，繞不過就等。
她的步子很輕，踩在苔蘚上幾乎沒聲音，呼吸也壓得很低，儘量不發出任何動靜。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森林越來越密，樹幹之間的縫隙越來越窄，有些地方甚至要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
地上的苔蘚越來越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葉的味道，混著某種花的香氣，甜絲絲的，聞久了有點頭暈。
她停下來，蹲下，從地上抓了一把苔蘚，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苔蘚的味道很衝，像薄荷，一下子衝散了那股甜味，腦子清醒了不少。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她到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空地，被一圈巨大的樹木圍在中間，像一堵天然的圍牆。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棵倒下的巨樹，樹幹己經腐爛了大半，上面長滿了蘑菇和蕨類，在樹幹旁邊，蜷縮著一隻狐狸。
狐狸不大，比普通的狐狸大一圈，大概有金毛犬那麼大，它的毛色是銀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像月光凝成的，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尾巴，姜蕪數了數，九條。
九條尾巴耷拉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垂著，像九條枯萎的藤蔓，狐狸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銀白色的毛上有幾處明顯的傷痕，最深的一處在後腿上，皮肉翻開，能看見底下白森森的骨頭，血己經凝固了，結成黑紅色的痂。
它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
姜蕪蹲下來，離它大概三米遠，沒再往前走。
九尾狐，S級妖獸。
她在課本上見過這種東西的圖片，但親眼看到是第一次，九尾狐是極為稀有的空間系妖獸，據說整個華夏己知的不到十隻，每一隻都是S級以上的存在。
這種東西不應該出現在初始秘境裡，白露說他們己經把A級以上的都清理出去了，但這隻九尾狐是怎麼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