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上那三行字還在，她盯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御獸師之路，道阻且長啊。
開學第一週，姜蕪沒去上課。
白露給她批了假，理由是老生常談的身體不適，實際上是姜蕪精神力暴漲得太快，身體跟不上，需要時間適應。
從1750首接飆到2200，漲了西百多點，換了誰都扛不住。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意識沉進那個門後面的世界。
月影蜷在銀白色的光霧裡，九條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一個腦袋。
它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後腿上那道口子長出了新肉，粉嫩嫩的，跟周圍的銀白色毛格格不入。
“你以前住哪兒？”姜蕪問。
月影的耳朵動了動，沒睜眼。
“不想說？”
月影的尾巴鬆開了，翻了個身，肚皮朝天，西只爪子蜷在胸前，露出柔軟的白色肚毛，它的意識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像訊號不好的收音機。
“山裡……很大的山……有雪……有月亮……”
“後來呢？”
月影不說話了，尾巴重新把自己裹起來，只露出一隻金色的眼睛，看著姜蕪，那隻眼睛裡有一種姜蕪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很老很老的、像是積攢了幾百年的疲憊。
姜蕪沒再問了。
她睜開眼，盯著上鋪的床板，床板上那三行字還在，“御獸師之路，道阻且長”下面被人用圓珠筆加了一行小字——“但別怕，慢慢走。”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閉上眼，繼續運轉神魂訣。
精神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安靜的河，月影的精神力跟她自己的交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哪部分是她的，哪部分是月影的。
這就是契約的好處，妖獸的精神力可以反哺御獸師，御獸師的精神力也可以滋養妖獸，互相成就，互相成長。
但這種好處不是白給的，代價是分享生命，這樣御獸師活多久，妖獸就活多久；妖獸受傷，御獸師也會感受到同樣的痛苦；一方死了，另一方的精神力會永久受損，再也無法契約第二隻妖獸。
所以御獸師一輩子只會契約一隻本命獸，輔助獸可以有很多隻，但本命獸只有一個，如果本命獸死了就不能再契約其他本命獸了。
姜蕪睜開眼，翻了個身。
趙小北不在，顧言也不在，桌上攤著幾本書，筆記本翻開，字跡工工整整的，像印刷體。
窗戶開著，風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細細的光線。
她坐起來，下了床，走到窗前，往外看。
樓下的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無數隻手，遠處的操場上有學生在跑步，一圈一圈的，跑得很認真。
更遠的地方是教學樓，灰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泛著光，窗戶一扇一扇的，反射著藍天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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