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獸被消滅了，靈族的使命完成了，靈一在戰後第三天來了一趟島上，站在塔頂，紫色的眼睛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悲喜，但那雙紫色眼睛裡的光比以前亮了一些。
“靈族要離開地球了。”他說，“虛空獸己經被消滅，我們的使命結束了，十二座靈塔會留給地球，作為永久防禦設施，以後如果有新的虛空獸出現，它們會自動啟動。”
姜蕪靠在月影身上，看著大海：“不會再有了吧？”
“不會了，虛空獸王的死亡會釋放一種特殊訊號，其他虛空獸接收到這個訊號，會永遠避開這個星系。”
靈一低下頭，看著姜蕪，嘴角微微上揚，“謝謝你，姜蕪，你是靈族選中的人裡面，最強的一個。”
“不客氣。”
靈一轉身走了，走到塔邊的時候，停下來，沒回頭。
“你的九尾狐體內的上古血脈己經完全覺醒了，它現在是SSS+級的九尾天狐，這個等級的存在，在整個宇宙中都不多見，好好待它。”
他跳下塔，灰色長袍在海風裡飄起來，像一隻灰色的鳥，飄遠了，月影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姜蕪摸了摸它的頭。“走吧，回家。”
回到了雲城。
姜蕪在雲城的那個小院子裡又住了六十年。
她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一年年變粗，看著樹蔭一年年變大，看著春天的新芽，看著夏天的蟬鳴，看著秋天的落葉，看著冬天的枯枝。
姜蕪看著年輕一代的御獸師成長起來，從C級到B級，從B級到A級，從A級到S級。
她偶爾會去御獸師學院講課，坐在講臺上，看著臺下那些十五六歲的面孔，想起自己十五歲的時候，在青城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月影一首陪著她。
六十年來，月影每天從意識空間裡出來，趴在槐樹下，曬著太陽打瞌睡。
它的毛從銀灰色變成了純銀色，從純銀色變成了銀白色，從銀白色變成了白色，不是褪色，是進化，是上古血脈徹底覺醒後的形態。
它變成了一隻雪白的九尾狐，九條尾巴散開，像一把白色的扇子，額頭上的六枚鱗片變成了九枚，呈九宮格排列，像九顆嵌在額頭上的鑽石。
第九十三年，姜蕪一百零八歲。
姜蕪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手放在外面，手背上全是老年斑，皮膚皺得像乾裂的河床。
月影趴在床尾，九條尾巴散開，把整張床尾都蓋住了，它的毛還是那麼白，那麼亮，九枚鱗片在額頭上閃著銀白色的光，像九顆星星，它的眼睛還是金色的，比任何時候都亮。
秦墨來過，他也老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走路要拄柺杖，他坐在床邊，握著姜蕪的手，手也在抖。
“你還記得嗎？大一的時候，你讓我用精神力舉石頭。”他的聲音蒼老，沙啞，但眼睛還是亮的。
“記得。”
“我練了半個月，才疊了十塊。”
“不止半個月，十八天。”
秦墨笑了，笑得像個小孩，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你還記得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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