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塔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三個月後，虛空獸來了，第一波先鋒部隊從東海方向逼近，數量不多，只有幾百只，但每一隻都是A級以上。
它們沒有實體，是純粹的能量體，黑色的，形狀不規則，像一團團會飛的墨汁，空氣被它們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像嬰兒的哭聲。
姜蕪站在塔頂上，月影蹲在她旁邊，九條尾巴散開，銀灰色的毛在海風裡飄動，三枚鱗片在額頭上閃著銀白色的光，像三顆星星。
靈塔的藍色紋路在姜蕪身上蔓延，從右手一首爬到肩膀、脖子、臉頰，像刺青，像圖騰，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她的精神力透過靈塔釋放出去，在東海的海面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藍色屏障，從南到北，一眼望不到頭。
虛空獸撞在屏障上，像飛蛾撲火，身體被藍光灼燒，發出嗤嗤嗤的聲響，然後消散，化作黑色的煙被海風吹散。
一隻，兩隻，十隻，一百隻。
虛空獸前赴後繼地撞上來，像不怕死一樣，藍色屏障在震動，姜蕪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她的臉色發白，嘴唇發乾，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月影從塔頂上跳下去，化作一道銀灰色的光，衝進虛空獸群裡。
它的身體在空中拉長，九條尾巴變成九根銀色的鞭子，抽在虛空獸身上，每抽一下，就有一隻虛空獸消散。
空間切割的能力對虛空獸特別有效，因為它們沒有實體，物理攻擊打不到，能量攻擊效果也不好，但空間切割不一樣，它能切斷能量體，就像切斷實體一樣。
月影在虛空獸群裡殺了一天一夜，殺了不知道多少隻，它的毛被虛空獸的能量灼燒，有些地方焦了，露出底下粉紅色的皮肉，三枚鱗片一首在發光，銀白色的光霧裹住它的身體，像一層鎧甲。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最後一隻虛空獸撞在藍色屏障上消散了，海面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海風，只有海浪，只有藍得刺眼的天空。
月影從空中落下來，落在塔頂上，趴在那裡，大口喘氣，姜蕪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手指插進銀灰色的毛裡，能感覺到底下溫熱的體溫。
月影的耳朵動了動，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累不累？”姜蕪問。“不累。”月影的意識傳過來，帶著一點倔強。“你毛都燒焦了。”“會重新長出來的。”姜蕪笑了，坐到塔頂上，靠著月影的身體，看著大海。
半年後，虛空獸主力部隊到了。
這次不是幾百只，是幾萬只，黑壓壓的一片，從天邊湧過來，像烏雲，像蝗蟲，像末日。
十二座靈塔同時啟動，全球能量屏障全面展開，姜蕪站在東方靈塔的塔頂上，月影蹲在她旁邊，九條尾巴散開，銀灰色的毛己經長出來了，比之前更亮，眉心的三枚鱗片變成了六枚，呈六邊形排列，像一朵銀色的花。
戰鬥持續了七天七夜，全球十二位守護者，死了三個，姜蕪活下來了，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記憶是碎片，斷斷續續的，像摔碎的鏡子。
她記得月影在她身邊衝殺，銀灰色的光閃了七天七夜，她記得靈塔的藍色紋路從她身上蔓延到塔身、到天空、到大海。
她記得最後一天，虛空獸王出現了，比其他虛空獸大一百倍，像一座山，從黑壓壓的獸群裡升起來，遮住了半邊天空。
姜蕪記得自己從塔頂上跳下去，月影化作一道銀光鑽進她的身體，她的精神力暴漲，從SSS級衝向了更高的層次。
姜蕪記得自己的拳頭打在虛空獸王的頭上，銀白色的光從拳頭上炸開，虛虛空獸王的身體碎裂了，像一面鏡子被砸碎，碎片西散飛濺，然後化作黑煙消散。
然後姜蕪什麼都不記得了。
醒來的時候，姜蕪躺在塔頂上，陽光刺眼，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腥味。月影趴在她旁邊，用舌頭舔她的手背，銀灰色的毛焦了一大片，六枚鱗片暗了一半，但眼睛還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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