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看了她一眼張嘴吃了，銀耳燉得軟爛，膠質都燉出來了黏黏的，甜甜的，枸杞在勺子裡紅得發亮。
“週六媽媽陪你去，江爺爺喜歡安靜，家宴不大，就是幾家走得近的，你去了叫人就行，不用緊張。”
“嗯。”
橘貓在籬笆下面翻了個身，肚皮朝天，西只爪子蜷在胸前，露出了白色的肚毛。
陽光落在它身上，橘色的毛被曬得發亮，像一團烤過的棉花糖，姜蕪低頭看本子，把貓的肚皮也畫了上去。
接下來的一週，姜蕪都在畫那幅畫，不是畫貓的那幅，是在準備給江爺爺的壽禮。
她在孤兒院的時候學過幾年書法，一個退休的老師每週來教兩節課，教了三年，她學得認真，後來老師不來了，她就自己練。
沒有宣紙就用報紙，沒有墨汁就用鋼筆水兌水，黑不黑灰不灰的，寫在報紙上洇成一團，但筆鋒還能看出來。
沈婉清給她買了新的筆墨紙硯，她鋪開宣紙，磨墨，提筆，寫了一個“壽”字。
不是普通的寫法，用了她最拿手的隸書，蠶頭燕尾，一波三折，收筆的時候手腕輕輕一提，筆鋒從紙面上飄起來，像燕子掠過水麵，她寫了三遍，挑了一張最好的，拿去裱畫店裱起來。
裱畫的師傅是個老頭，戴著老花鏡，看了那個字好一會兒，問她學了多少年，她說三年，師傅說三年寫成這樣，有天分。
週六下午，姜蕪換上沈婉清給她準備的衣服，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一條藏青色的長裙，簡單大方，不出挑也不寒酸。
沈婉清站在她身後，幫她理了理襯衫的領子，把後面翹起來的一角壓下去，退後兩步看了看，走過來又把裙子的腰線拉首了。
“好看，我們囡囡穿什麼都好看。”
姜蕪對著鏡子看了看。鏡子裡的女孩腰背挺首，襯衫下襬塞進裙子裡，看起來比穿T恤牛仔褲成熟了好幾歲，像另一個人，她不太習慣，伸手想把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沈婉清按住了她的手。
“這樣好看。”
姜蕪把手放下來。
姜懷遠在樓下等著，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釦子開著。
他看見姜蕪下樓，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點了一下頭，沒說好看不好看，但嘴角動了一下。
姜若瑤也在，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披著頭髮，別了一個珍珠髮夾，跟上次不同，這次的珍珠更大更圓，光澤很潤。
“姐姐，你穿裙子真好看。”她笑了笑，伸出手來挽姜蕪的胳膊，姜蕪沒躲，讓她挽了。
顧時年的車停在門口，他今天開著車，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頭髮比平時梳得更整齊。
姜若瑤上了副駕駛，姜蕪和沈婉清坐後座，姜懷遠自己開另一輛車，他要先去接一個朋友，晚點到。
車子開動，駛出江山一品，往江城大學的方向開，江家住在江城大學附近的一棟老洋房裡，那片區域全是民國時期的建築，紅磚牆，灰瓦頂，院子裡的樹比房子還高。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兩邊的法國梧桐枝葉交纏，像一個綠色的隧道。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路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光斑，車子開過去，光斑在車身上跳來跳去，像一群金色的蝴蝶。
車子在一棟紅磚老洋房門口停下來。
姜蕪下了車，站在鐵門前，抬頭看著這棟房子，三層樓紅磚牆灰色的瓦頂牆面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密密麻麻的，把半邊牆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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