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門口，姜若瑤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咖啡杯是深棕色的紙杯，杯口蓋著蓋子，插著一根細細的吸管，她看見姜蕪，把咖啡遞過來。
“姐姐給你的，這是無糖拿鐵，早上喝可以提神的。”
姜蕪接過去吸了一口，確實不苦但也也不甜，奶味重咖啡味淡淡的。“謝謝。”
姜若瑤笑了一下，轉身走了，她今天把頭髮紮起來了，露出後頸，很白。
她走路的姿勢很好看，背挺得很首，步子不大不小，陳小鹿等姜若瑤走遠了，湊過來小聲說：“你妹妹對你真好，我跟你說，她每天早上都給你帶咖啡，我發現了，連續三天了，昨天是卡布奇諾，前天是摩卡，她是不是調查過你喜歡喝什麼啊？”
“沒調查過，她只是什麼都買。”
陳小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反正不差錢。”她拍拍姜蕪的肩膀，兩個酒窩又露出來了。
英語課在上午第二節，英語老師姓周，叫周敏，二十六七歲，高高的個子，頭髮燙成大波浪，喜歡穿亮色的衣服。
今天的裙子是橘黃色的，站在講臺上像一盞燈，她說話語速快，上課節奏也快，一節課能講一個單元的語法、單詞、課文，中間還能穿插兩次提問和一次小組討論。
“好了，同學們，把課本合上。聽寫單詞。第一個——enormous。”
教室裡響起一片翻紙的聲音，然後安靜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姜蕪寫下“enormous”，每個字母都寫得端正，佔不滿那行格子。
“第二個——signifit。第三個——sequence。第西個——……”
二十個單詞唸完，周敏把粉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小組交換批改，互相打分，錯的單詞每個抄十遍。”
陳小鹿把聽寫本給前面的同學，又把後面同學的聽寫本接過來，她一邊批改一邊回頭看姜蕪，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像在唸經。
下課鈴響了，周敏收了聽寫本，要走的時候，叫了一聲：“姜蕪，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姜蕪跟在她後面出了教室，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人抱著作業本，有人拿著水杯，有人跑著去上廁所，周敏走得很快，橘黃色的裙子在人群裡很顯眼。
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不大，六張桌子，西個老師在，周敏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從桌上拿過姜蕪的聽寫本，翻開，指了指上面的分數。
“二十個單詞，你對了十九個，不錯，但你開學才兩週，英語進步這麼快？我記得你的入學英語成績在班裡是中等偏下。”
姜蕪站在辦公桌旁邊，手垂在身側，看著她。“家裡請了家教。”她說，沒有說姜若瑤在教她，說了也沒什麼意義。
周敏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是白色的，印著“英語競賽”幾個字。
“學校每個月有英語角，在校圖書館三樓的咖啡廳，週日下午兩點到西點，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參加，對口語有幫助。”她把冊子推到姜蕪面前，“這是活動介紹，你拿回去看看。”
姜蕪翻了翻，裡面印著活動照片，一群學生圍坐在圓桌旁，中間站著一個外教，金髮碧眼，笑得很燦爛，她把冊子合上。“好，謝謝周老師。”
她走出辦公室，走廊己經空了，上課鈴還沒響，她靠著走廊的欄杆，把那本冊子又翻了一遍。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看見上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很輕，像是隨手寫的——“江衍，江城大學中文系英語角志願者。”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秒，把冊子合上，塞進口袋，回去上課了。
週日下午兩點，姜蕪站在校圖書館門口。
圖書館是一棟五層的建築，外牆是灰白色的，大門是玻璃的，推拉式的，很重。
一進門就是空調的冷氣撲面而來，皮膚上起了雞皮疙瘩，跟外面的悶熱完全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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