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從土裡拔出來。
不是姜蕪拔的，是它自己拔的，劍身從泥土裡一寸一寸地升起來，泥土從劍身上簌簌地往下掉，整把劍露出來的時候，姜蕪看清了它的樣子。
劍身從中間斷了一截，劍尖那部分沒有了，剩下的這段從劍柄到斷口也只有兩尺多長。
劍身很薄，紋路細膩，斷口處不平整，像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劍身上的鏽在脫落，一片一片地往下掉。鏽掉光之後露出來的劍身是深灰色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斷劍懸在姜蕪面前，劍尖朝下，劍柄朝上，在她面前轉了一圈。
“你的精神力很特別。”斷劍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著，“你是什麼等級的契約者？”
“還沒評級。剛入行。”
“剛入行？”斷劍又轉了一圈，“剛入行的人不會有你這麼強的神識，你的神識比天級下等的契約者還強。”
“我以前練過。”
斷劍沒再問了，它從空中落下來，插在姜蕪腳邊的土裡，劍身微微顫動，像在確認什麼。
“你配得上我。”斷劍說，“我也配得上你。”
月影蹲在旁邊，一首沒出聲，等斷劍說完，它站起來，三條尾巴翹著，走到斷劍旁邊，低頭聞了聞劍身。
“你是天級的。”月影說。
“對。”斷劍的聲音沒有起伏。
“天級上等？”
“曾經是。現在就是塊廢鐵。”
“不是廢鐵。”姜蕪伸手握住劍柄，斷劍在她手心裡穩穩的，不震不抖，“給我點時間，我會把你修好。”
斷劍沒有回答，但劍身上的深灰色慢慢變了，從暴風雨的天空變成了晴天的夜空，深藍色的，裡面有光點在閃。
月影看著那些光點，把剛才伸出去的爪子縮了一點回來。
“你叫什麼名字？”姜蕪問。
“以前好像是有名字的，一千年太久不記得了。”
“那我給你起一個。”
“你起吧。”
姜蕪看著劍身上的深藍色，那些光點在裡面慢慢移動，像冬天的星星。
“就叫霜寒。”
“霜寒。”斷劍唸了一遍，“好。從今天起，我叫霜寒。”
霜寒化作一道藍光，鑽進姜蕪的身體裡，沉在意識空間的最深處，跟月影的空間隔了一道無形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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