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走到蒲團前面,跪了下來,首接磕了三個響頭,頭磕在地上,石板涼涼的,額頭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石板底下有東西在動像是心跳。
白骨的頭慢慢抬了起來,下頜骨張開了又合上,聲音比上次用神識聽的時候清楚多了,像一個人嗓子啞了但咬字很準。“又有人來了。”
“……”
“東西都看過了,書上的東西也記住了,蛋的位置你也知道,今天來,是要把蛋帶走?”
“是的。”
白骨的下頜骨張了一下,像在笑。“麒麟蛋在這裡放了一千年,來拿的人不少,天階的來了七個,地階的來了十幾個,玄級和黃級的更多,他們都想拿,一個都沒拿走。”
姜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們拿不走,是因為麒麟不認他們。”
白骨的頭點了一下,頸椎骨咔咔響。“對,麒麟認人,不看等級,看心,你的心,比他們都乾淨。”
姜蕪走到石桌旁邊蹲下來,蒲團旁邊那枚蛋還放在那裡,殼是白的,上面有金色的紋路。
紋路比上次用神識看的時候大了不少,原來像細線,現在像粗繩,在蛋殼上游來游去,遊得比上次快,像一群被驚動的魚。
她把手指伸過去,離蛋殼還有一指遠,蛋殼上的金色紋路突然全亮了,亮到整顆蛋變成了一顆金色的珠子,把整間石室照得像點了十盞燈。
白骨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麒麟認你了,你把血滴在蛋殼上,它孵出來就是你的。”
姜蕪劃破手指,擠了一滴血,滴在蛋殼上。
血滴到蛋殼上的瞬間,金色的光猛地一收,整顆蛋暗了一下,暗到像一盞燈被人吹滅了。
石室裡一下子黑了,黑到她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
過了大概三秒鐘,蛋殼上重新亮起光來,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白得像月光。
蛋殼從裡面裂開一條縫,裂縫裡透出更白的光,裂縫越變越大,光越來越亮,亮到姜蕪不得不眯起眼。
一隻小獸從蛋殼裡爬出來。
它不大,比剛出生的小貓大一圈,身體圓滾滾的,西條腿站不穩,走一步晃一下,走兩步趴下了。
身上的毛是白色的,很細很軟,貼在身上像一層霧。
頭上兩隻角還沒長出來,只有兩個小鼓包,鼓包下面的皮膚是粉紅色的,能看到底下血管在跳。
尾巴短短的,跟兔子尾巴差不多,尾巴尖上有一小撮金色的毛。
小麒麟趴在碎蛋殼上,抬起頭看著姜蕪,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兩塊被水洗過的琉璃,瞳孔是圓瞳,不是豎的,它看了她幾秒,張嘴叫了一聲,“嘰。”
聲音很小像小雞叫。
姜蕪蹲在原地看著它,小麒麟撐著西條腿站起來,晃了一下沒倒。
它邁開腿往姜蕪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前腿一軟,趴在地上了。
它翻了個身,肚皮朝天,西只爪子在空中蹬了幾下,像一隻翻不過來的烏龜。
姜蕪伸手把它捧起來,小麒麟躺在她掌心裡,比她的手掌長不了多少,身上的毛軟得像棉花,體溫很高,像捧著一杯剛倒的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