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山，山下面是雲，雲下面是中州城，城裡的屋頂密密麻麻的，灰的，黑的，青的。
“靈武帝皇死之前跟老夫的師父說過一句話，他說他最遺憾的事不是沒有封印邪靈之淵，是沒有娶妻生子，沒有留個後人在世上。
他一個人來，一個人走，走的時候身邊只有他的靈獸和靈武。”
靈均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姜蕪。“老夫不想你跟他一樣。”
姜蕪看著他。“你怕我去北荒死了，天璇宗在預言上投入的這麼多資源打水漂。
那你剛才首接說資源兩個字就行了，不用拿靈武帝皇的感情來說事。”
靈均嘴角的弧度大了。
“老夫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怕資源打水漂，哪一半是真心你自己猜。”
姜蕪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回頭。
“你幫我養麒麟，它叫小麒麟。它愛吃肉乾，不愛吃草。
它睡覺的時候要把頭拱在月影的脖子底下才能睡著，月影不在你就把一條毛巾捲成卷塞給它。
它怕打雷，打雷的時候你要把它抱在懷裡，抱緊一點。”
靈均看著她站在門口揹著光的背影。
“老夫養過靈獸。老夫的靈獸是一隻白鶴，養了六十年，前年死了，老夫知道怎麼養。”
姜蕪推門走了出去，山風灌進來吹得她頭髮往後飛。
站在清修閣門口，往下看，石階一級一級的，從山頂鋪到山腳，鋪到中州城，鋪到北荒，她把手按在霜寒的劍柄上。
“月影，你說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月影從空間裡探出頭來，九條金色的尾巴在空間裡翹著，一雙金色的眼睛看著她。“你今天怎麼忽然問這種問題？”
“剛才靈均說靈武帝皇一個人來一個人走，走的時候身邊只有靈獸和靈武，我要是去了北荒沒回來，也是一個人走。”
月影把九條尾巴收攏，從空間裡跳出來蹲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她的臉。
“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有小麒麟，有霜寒，霜寒不算人，它是一把劍。劍就是人用來自保的東西，那它就是。”
霜寒的聲音從腰間傳上來。“你們聊人生別帶上我，我在思考劍生的意義。”
小麒麟的聲音從空間裡傳出來。“劍生是什麼？”
“就是一把劍活著有什麼意思。”
“那你活著有什麼意思？”
霜寒沉默了片刻。“以前沒有，現在有了，現在我能到王級上等了。”
姜蕪嘴角彎了一下，彎的弧度不大。
她站在天璇宗的山門口，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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