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掃描軟體。
她拿起《丹經》，一頁一頁地翻，手機攝像頭對準書頁，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著。
姜水光在旁邊看著她，沒說話，把書一本一本地遞給她。
姜水光把手套脫下來扔在桌上，從帆布袋子裡拿出兩個蘋果，一個遞給姜蕪，一個自己咬了一口。
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
“小蕪，這些書你拿回去慢慢看，媽不懂這些，媽只會看病。”
“媽你謙虛什麼，你醫術這麼好，怎麼能說只會看病。”
“我說的是醫修丹修這些，我不懂，你姥姥活著的時候倒是懂一點，她年輕的時候照著這本《岐黃醫道》練過，說練了之後感覺身體輕了不少，但後來不練了，問她為什麼，她說‘練了也沒用，靈氣不夠’。”
姜水光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核落在桶底，咚的一聲，“現在靈氣夠了，你就練練看，說不定能練出點名堂。”
姜蕪把手機放下，看著桌上那一排泛黃的線裝書。
幾百年的東西了，紙黃了，線斷了，字淡了，但裡面的東西還在。
她把書一本一本地摞起來，放進自己的雙肩包裡，包撐得鼓鼓囊囊的，拉鍊差點拉不上。
趙叔抽完了第三根菸，站起來拍拍褲子。“水光，你們中午在不在鎮上吃飯？我讓你嫂子做兩個菜。”
“不了，回去還有事。麻煩你了老趙。”
“麻煩啥，順路的事。”趙叔走到門口，把菸頭在門框上摁滅了，塞進口袋裡。
姜蕪揹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從老宅裡走出來，站在曬場上，回頭看。
老宅的青磚牆上有幾道裂縫，裂縫裡長著蕨類，葉子綠得發黑。
屋頂的瓦片掉了好幾塊，露著底下的椽子，椽子黑黑的，像燒過的木頭。
門框上的對聯紙早就爛了，只剩兩條紅紙貼在木頭上，上面的字看不清了。
姜水光鎖了門，把鑰匙塞回包裡。她站在門口也看了一會兒，眼神比平時慢了半拍。
“走吧。”
趙叔的車還是那麼顛，姜蕪把雙肩包抱在懷裡，書在包裡擠著，硌著胸口。
她沒有鬆手，到了鎮上轉公交車，等車的時候姜水光在旁邊的小店裡買了兩瓶水，一瓶給姜蕪，一瓶自己喝。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往回開，姜蕪靠著車窗眯了一會兒，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半邊臉曬得發燙。
她半夢半醒的，腦子裡全是那些書上的字，繁體，豎排，一行一行的，像螞蟻在紙上爬。
回到醫館己經下午兩點多了，李姐在前臺吃盒飯，看見她們進來，嘴裡含著飯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回來了”。
姜水光說“回來了”，首接去了診室，下午還有病人等著。
姜蕪揹著包回了後街的家，把包放在自己房間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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