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男的穿著深藍色的夾克，女的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兩人手裡都拿著畢業證和學位證，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告別。
陸時遠，沈清。
陸時遠先看見了她，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從平和變成緊張，從緊張變成複雜，變了好幾下，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上。
沈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手裡的畢業證差點掉了。
姜蕪站在原地，沒往前走，也沒轉身走。
她就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個人朝她走過來。
陸時遠走在前面，沈清跟在後面，走到她面前，陸時遠停下來，嘴唇動了幾下。
“姜蕪。”
“好久不見。”
“你……你身體好了？”沈清的聲音有點抖。
“好了。你們也來辦畢業手續？”姜蕪的語氣很輕鬆，像在路上碰到了普通同學。
陸時遠點頭。“那天的事，是我們的錯。你從山上掉下去的時候，我伸手抓了你的揹包帶子，沒抓住。”
他把手插進口袋，又拿出來，又插進去。“這幾個月我心裡一首過不去，我跟我爸說了，他說讓我當面跟你道歉。”
沈清的眼眶紅了。“姜蕪，真的對不起，我當時太沖動了，推了他一下，沒想到會撞到你。
你住院的時候我們去看你，你說沒事，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罪，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你從崖上掉下去的畫面。”
姜蕪看著沈清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眼淚是真的，不是擠出來的，是從心底裡湧上來的。
“你們倆那天在山路上吵什麼？現在能說了嗎？”
陸時遠和沈清對視了一眼，沈清深吸了一口氣。
“他家裡給他安排了一個相親物件，他不告訴我，我從別人嘴裡聽到的。我氣瘋了。”
“那個相親物件我沒見。”陸時遠的聲音很急，“我跟我爸說了，我有女朋友，不去。”
“你跟我說了嗎？你沒跟我說，我等於是從別人嘴裡知道的。
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沈清的聲音也大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掉下來。
“我怕你多想。”
“你不說我才多想。”
姜蕪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這兩個人在她面前吵起來了。
她靠在旁邊的梧桐樹幹上，樹幹粗，靠著很穩。
風從樹冠上吹下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撥了一下。
“你們倆吵完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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