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淵轉過頭來，看見是她，似乎並不意外。“貴妃娘娘好興致，這麼早就來賞花？”
“丞相也好興致，這麼早就來餵魚？”
謝長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魚食，嘴角動了一下，把魚食撒進池子裡。
錦鯉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紅的白的金的攪成一團，水花濺起來打溼了池邊的石板。“娘娘昨天收到的那箱書，可還看得過眼？”
“丞相的字寫得很好。”
謝長淵拍了拍手上的魚食碎屑。“娘娘看出來了？”
“收筆的地方微微帶鉤，不是臨帖臨出來的，是寫了幾十年的習慣。
丞相從小學的應該是顏體，後來改過一陣子柳體，最後還是回到了顏體，但收筆那個鉤是顏體裡沒有的，是您自己的。”
姜蕪走到池邊看了看水裡的魚，錦鯉還在爭食，有的躍出水面又落回去。“丞相若是想用一箱書來試我，不如首接問我懂不懂字。”
謝長淵看了她片刻，眼裡的光微微動了動。“那娘娘懂不懂字？”
“字是認得的，寫得不怎麼樣。但看字還是能看出來的。”
謝長淵沒有再說話，站在池邊又看了一會兒魚，告了辭。
他走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月白色的袍子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姜蕪站在池邊目送他走遠，翠微在旁邊小聲道：“娘娘，謝相平時不常來御花園的。”
“嗯，今天來可能是為了餵魚。”
她在御花園又走了一段，拐過一道月洞門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人穿著玄色常服，正蹲在花圃旁邊檢查地上的石板，聽見腳步聲一抬頭，兩人對視了。
顧驍站起來，比姜蕪高了將近一個頭，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大半晨光。
他臉上有些意外，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她，手在膝蓋上擦了擦，手上的泥蹭在了玄色褲子上，留下一道灰印子。
“顧統領這麼早就在查崗？”
顧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泥。“昨天下雨，這塊石板鬆了，我讓人重新鋪一下，過來看看鋪好了沒有。”
“統領大人連鋪石板都要親自看？”
顧驍頓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這塊石板是御花園最常用的路，萬一摔了人不好。”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又加了一句，“尤其是晨起散步的人。”
姜蕪看著他，顧驍的耳根又紅了。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耳朵一紅就藏不住事，明明個子高大一臉兇相，可這會兒站在晨光裡。
手忙腳亂地解釋一塊石板的事情，像一隻被當場抓住偷吃點心的大狗。她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彎了又壓回去。
“統領大人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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