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門口湧進來鋪在地板上，門在她身後合攏了。
姜蕪坐在櫃檯後面，看著門口那一片光，把剪子放回抽屜裡。
窗外有風穿過梧桐葉子，沙沙的響。
姜蕪回到花店的時候，那枚被海水洗過的石頭還擱在口袋裡。
把石頭取出來放在櫃檯上，陳皮湊過來聞了一下，又退了回去，像是覺得鹹味不太對胃口。
宋清衍站在旁邊看著，說：“養一養，放水裡泡幾天，鹽味就淡了。”
姜蕪把石頭放進一個淺口玻璃碗裡，倒了清水，石頭沉下去貼著碗底，白色細紋在水光裡微微晃動。
那之後的一週，花店的生意沒有什麼起伏，日子過得像夏天傍晚的風，安安靜靜的。
姜蕪每天早起給花換水，把新到的洋桔梗拆了包裝斜剪根插進桶裡。
宋清衍來的時候，姜蕪偶爾會問他學校的暑假班安排，他說他報了一個網課，每天上午看兩節課，下午來花店待著，坐門口的木凳上翻書。
他坐的位置正好在門廊底下，能曬到太陽，又不至於被曬得太狠。
陳皮有時候趴在他腳邊，有時候跳上他的膝蓋，他也沒有趕它走。
那週一個傍晚，沈凝又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她走到櫃檯前面，把水果放在臺面上：
“姐姐，我媽讓我送來的，她買了太多吃不完。”
姜蕪道了謝。
她站在櫃檯前面，手指在臺面上輕輕劃了半圈，又停下來，像是在想要不要開口。
姜蕪靠在椅背上沒催她。她想了想，終於開口說：
“姐姐，下週是他生日。我想送他點什麼，但我不知道送什麼好。他好像什麼都不缺。”
“那你就送一樣他缺的。”
“他缺什麼？”
“缺你送他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只要是你送的，他就缺。”
沈凝聽完，張了張嘴又合上了，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那句話被穩穩地接住放進心裡了。
她想了片刻，說那我回去想想。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衝姜蕪笑了一下，說：
“姐姐你說話怎麼那麼有道理啊。”姜蕪靠在櫃檯邊上：“那是因為我比你多吃幾年飯。”
沈凝生日那天是個週五。
中午花店比較安靜，姜蕪蹲在貨架前整理新到的一批乾花，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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