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婚禮辦在宋家老房子的院子裡。
桂花還沒開，滿院子都是桂樹葉子，綠油油的，風一吹就沙沙響。
宋清衍的母親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選單。
他姐負責場地佈置。姜蕪沒有插手任何事，只送了幾筐花到院子裡。
白色百合和淺粉洋桔梗插在竹筒裡，沿著院牆擺了一圈。
婚禮那天早上下了點小雨，到九點多就停了。
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得院子裡的水珠亮晶晶的。
沈凝穿著一條淺藍色裙子站在院子門口迎客。陸景淮跟在她旁邊，幫她遞簽到筆。
宋清衍站在院子正中間。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手裡沒拿花。
他看見姜蕪從院子那頭走過來的時候，他在原地站住了。
等她走到面前，他說了一句：“今天花店不開門吧？”姜蕪說：“不開。”他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傍晚的時候客人散了大半。院子裡只剩幾張桌子沒收。
宋清衍在桂花樹底下的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最後幾片晚霞從院牆上方消失。
姜蕪靠在他旁邊站著：“你今天緊張了嗎？”他說：“沒有，你出來的時候就不緊張了。”
陳皮被宋清衍的母親抱到客廳裡去了，遠遠地傳過來一聲貓叫。隔了幾道牆，悶悶的，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秋天走完之後冬天就來了。花店的暖氣管修過一次，宋清衍自己拿扳手擰的。
擰完之後手上蹭了一塊黑，他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沒擦乾淨。
那年冬天雪下得不大，薄薄一層蓋在門口臺階上。
陳皮蹲在雪地裡留了一串爪印，從門口一首延伸到街沿，又折返回來。
姜蕪每天早上開門的時候都要掃一遍。宋清衍如果沒課就會早到一刻鐘，幫她把門口那層冰剷掉。
春天來得比往年早。二月底的時候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開始冒新芽了。
嫩綠的葉片從老枝上鑽出來，擠擠挨挨的。
宋清衍蹲在花架前面給幾盆多肉換土，姜蕪坐在石凳上包新進的洋桔梗。
兩個人隔著一整個院子的距離，都各自低著頭做自己的事。
風吹過來把花架上的一片幹葉子吹到她肩上。她沒有去拿，就那麼讓它貼著。
他換完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過來把她肩上的葉子捻掉，沒有說話又走回去了。
日子過著過著就快了起來。春天過去夏天來了，夏天過去秋天又來了。每年秋天那棵桂花樹都開得比上一年好。
滿樹金黃色的小花簇在枝頭，風一吹就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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