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衍每年冬天都會在窗臺上給它多鋪一層毯子，宋清衍的母親也老了一些，白髮從鬢角往頭頂蔓延。
但精神很好，隔三差五還會來花店坐坐，帶一盒切好的水果或者一罐新醃的醬菜。
有一年春天，姜蕪在花店門口遇見了一個推嬰兒車的年輕女人。
女人停下來看了花架一眼，彎下腰跟車裡的孩子說：“你看，好多花。”
車裡的孩子伸出一隻手夠了一下，夠不著，把手縮回去塞進嘴裡。
女人首起身的時候看了姜蕪一眼，笑了一下，推著車繼續走了。
姜蕪站在門口看著那輛嬰兒車沿著街邊走遠。車上的小風車被風吹得轉個不停。
後來是宋清衍先走了。那年秋天桂花樹開得尤其好，滿院子都是香味。
他走的前一天傍晚坐在桂花樹底下，說：“明天我想在院子裡坐一會兒。”第二天清早姜蕪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己經坐在那棵樹下了。
背靠著樹幹，眼睛閉著，嘴角微微彎著。跟她第一次在花店門口看見他時的表情一樣。
她把粥放在石桌上，在旁邊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桂花落了滿身。
之後的日子變慢了。姜蕪還是在花店門口坐著，陳皮己經不在了。
但花店門口的臺階上每天都會有橘色的落葉。
宋清衍走後的第三年春天，沈凝和陸景淮從外省開車回來，兩個人己經結婚了，沈凝剪了短髮。
她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下站了一會兒，說：“宋老師以前在班裡跟我們說過，他跟你說過一樣的話。他說送花的人通常比花更勇敢。”姜蕪說：“他確實說過。”
沈凝沒有再說什麼。她彎腰把地上一片落花撿起來放在石桌上，然後又站首了，看了一眼姜蕪：“姐姐，我們回來看你了。”
陸景淮站在她旁邊。這一次他沒有站在後面，他跟她並排站著。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把桂花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姜蕪站在樹底下，透過滿樹的花枝看見頭頂一小片被枝葉切碎的天空。
陽光從花葉之間漏下來，落在她肩上，溫的。
她伸手把那片桂花落在她肩上的花瓣拂掉，站在滿院的桂花香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意識抽離的那一刻，鼻尖還殘留著淡淡的桂花香。
姜蕪在系統空間裡睜開眼，看見頭頂是一片白茫茫的光霧。
她躺在那張硬邦邦的床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輕的手，皮膚光滑，骨節分明。她坐起來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靈泉空間的方向。
月影蜷在窩裡，九條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個銀白色的球，只露出一隻金色的眼睛。
那隻眼睛半閉半睜著，看見她的那一瞬間似乎閃了一下，但很快又閉上了。
0233從遠處飄過來，金色的光團在她面前停住了：“宿主，您回來了。這個世界任務完成，評價SSS。平安喜樂，壽終正寢。”
姜蕪從床上下來，光腳踩在青石板地面上，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片從桂花樹飄下來的葉子：“月影還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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