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靈植在暮色裡泛著銀光,兩棵果樹苗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細長。
更遠處城中的方向浮著一層薄薄的橙黃色亮光,從地平線那邊漫過來,在天際線的邊緣洇開一片暖色。
“明天還去。”
她靠著窗框說了一句。月影從她肩上跳下來蹲在窗臺上,尾巴從窗臺邊緣垂下去輕輕晃著。
“去唄。反正菜地都澆過了。”
第二天早上姜蕪進了城。
她在菜市場那邊的棚子底下用一小袋幹蘑菇換了一包針線,把針線揣進兜裡往城中那片區域走。
走到那片住宅區外圍的時候她看見前面路上聚了一小堆人。
她放慢腳步走過去,隔著幾步遠就看到被圍在中間的是林晚和小女孩。
小女孩蹲在地上擺弄一堆什麼東西,姜蕪站住了往那個方向細看。
地上擺的是一小堆野果子,紅紫色的,拇指大小,圓滾滾地擠在一起。
小女孩把果子按照大小排成一排,挑出來幾個最大的碼在另一邊。
林晚蹲在她旁邊看著,膝蓋上攤著一塊布,布上鋪著幾把草藥,草葉曬乾了卷著,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旁邊圍了五六個人,有一個蹲下來湊近了看了看那些果子。
“多少錢一把?”
小女孩抬頭看了那人一眼。“三顆換一顆。”
“三顆換一顆什麼?”
“換一根鐵絲。或者一根針。或者一小截蠟燭。”
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根細鐵絲,食指那麼長,彎了三個彎。他把鐵絲遞到小女孩面前。
“換你最大的那三顆。”
小女孩低頭看了看鐵絲,又看了看自己挑出來的那三顆最大的果子。
她伸手接過鐵絲捏了捏,彎了一下試試軟硬,然後從地上撿起那三顆果子放進那人手裡。
那人捏著果子站起來走了。旁邊又有人蹲下來問價。
林晚全程沒有開口,她蹲在旁邊的布前面低頭整理那些乾草藥,把分好的捆成小把,用草莖紮緊。
偶爾抬頭看一眼小女孩那邊,看一眼就低迴去了。
姜蕪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小女孩今天穿了一件袖子長了一截的舊外套,袖口捲了兩圈。
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一個歪的一個正的。
正的那個扎得緊,歪的那個鬆散著垂下來幾縷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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