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笑了。那個問話的人也笑了，蹲在那兒沒走，又問：“你師父平時教你什麼？”
“認草認果子。還教我用火柴。”小女孩抬頭看了那人一眼。“你不買東西就問。不買東西別擋著。”
那人被噎了一下，笑著站起來了，旁邊又有兩個人蹲了下來，從口袋裡往外掏東西。
小女孩跟前的地上多了一根鐵釘、一截蠟燭頭和半盒火柴，她一樣一樣看了估價，又從果堆裡挑了對應的數目遞過去。
姜蕪站在人群外圍看了好一會兒，她看見林晚把紮好的草藥收進一個小布袋裡站起來。
小女孩那邊也換了差不多了，把換來的小東西收進一隻鐵皮盒子裡，盒子蓋好往外套口袋裡一塞。
小女孩站起來的時候拍了一下膝蓋上的土，走到林晚旁邊仰頭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低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布袋遞了過去，小女孩接過布袋挎在肩上，兩個人一高一矮轉過身走了。
人群散了，姜蕪站在路邊看著那兩個背影一前一後進了巷子。
大的那個步子穩當，小的那個步子急，偶爾蹦一下去夠旁邊牆上探出來的草葉子。
大的那個伸手撥開那根草葉子不讓她碰，小的那個縮回手跟上去了。
月影從姜蕪肩上探出腦袋看著巷口。
“那小孩嘴皮子挺利索。”
“嗯。隨她師父了。她師父不說廢話。”
“她師父以前也不說廢話，但以前是冷，現在是悶。”
姜蕪轉身往回走。“你管那個叫悶？”
“悶。她蹲在那兒看著那小孩跟人換東西的時候表情比以前松。以前是繃著的，現在是耷拉著的。耷拉就是松。”
姜蕪走了一段路之後伸手把肩上的月影撈下來抱在懷裡。
月影的身子暖烘烘的窩在她臂彎裡，九條尾巴散開來搭著她胳膊。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毛團。
“你話比那個小女孩還多。”
“我三年多沒說話了。多說幾句怎麼了。”
姜蕪抱著月影繼續往前走。
城中的街道在她兩邊鋪展開，有人在路邊劈柴火，有人蹲在牆根底下用石頭碾什麼藥草。
日光落在她腳前的地面上，把她的影子拉長了又縮短。
她走到那條岔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往城中那片區域的方向看了一眼。
巷口那棵枯樹的樹冠在風裡微微晃動著，葉片翻過來露出銀白色的背面，在日光裡一閃一閃的。
基地是一點一點長起來的。
先是有人的把塌了一半的樓外牆修好了，後來有人在路邊支了棚子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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