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那邊有了固定攤位。
那個賣野果子的攤位換成了一個木頭搭的臺子，檯面上鋪了塊白布，布上擺著曬乾的蘑菇和野菜。
旁邊多了個賣鐵器的攤子，鐵鍋、鐵鏟、鐵釘，摞在板子上被日光曬得發燙。
姜蕪從一個攤子前面走過去的時候聽見攤主在跟人還價。
聲音大，底氣足，跟三年前那種壓著嗓子的說話方式完全不一樣了。
最讓姜蕪意外的是學校。
那天她走到城南那片區域的時候看見了一面牆。牆上用白灰刷了一塊長方形，裡面用黑炭寫了一行字：
“識字班。上午上課。自帶紙筆。”字寫得不齊，大小不一，但每一筆都描得粗。牆底下蹲著七八個孩子，大的十二三歲，小的五六歲。
中間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划著什麼。那些孩子低著頭看著地面，有人在跟著念。
姜蕪蹲在不遠處的一截斷牆後面看了好一會兒。月影趴在她肩膀上，九條尾巴縮成了一條垂在她後背。
“學校？”
“識字班。算半個學校。”
“這兒的孩子能認字了？”
“戴眼鏡的那個在教。地上劃的是字。”
月影伸著脖子看了看。
那個戴眼鏡的女人確實在劃，樹枝尖在地上拉出筆劃，劃完一個字就用腳抹平了再劃下一個。
姜蕪蹲在那兒看著那些孩子跟著念。小一點的念得磕巴，一個字要重複兩三遍才往下走。
大一點的跟著念兩遍就能自己讀出來了，戴眼鏡的女人首起腰來擦了擦汗，笑了一下，又蹲下去繼續劃。
“走吧。”
姜蕪站起來拐了個彎。走出去一段路之後月影在她肩上開口了。
“林晚那邊你最近沒去了？”
“去了。隔幾天去一趟。她搬了。”
“搬了？”
“搬到基地中間那片區域去了。不遠的。比以前那棟樓大了些，兩層的。帶個院子。”
“她不是不搬嗎？以前有人讓她搬她也不搬。”
“以前是一個人。現在有那個小女孩。小女孩要上學，她搬得離學校近了些。”
月影的尾巴在姜蕪背上掃了一下。“她為了那小孩搬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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