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走過那棟樓的時候腳步沒有停，她從旁邊的路繞到了學校那片區域。
距離不遠，走路五六分鐘，學校其實就是在街邊搭了個半敞的棚子，木頭柱子撐著塑膠頂棚。
棚子底下襬了幾塊木板當課桌，地上鋪了幾塊磚頭當凳子。
今天棚子底下坐著十來個人，大人小孩都有。
那個戴眼鏡的女人站在前面，這一次她手裡拿了一截粉筆，在一塊立著的木板上寫字。
白粉筆在木板上劃出乾淨的線條，一筆一劃的。
人群裡坐著那個小女孩，她比一年前長高了一截，頭髮紮成了一根麻花辮垂在肩膀前面。
她坐在第二排的位置，面前攤著一塊平整的樹皮，手裡攥著一截炭筆正在跟著木板上那行字抄寫。
抄的時候頭低著，後頸露出來的那塊皮膚被日光曬成了淺棕色。
姜蕪站在棚子外面的樹影裡看了一會兒，月影蹲在她肩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她能認字了。”
“嗯。”
“她以後會寫字了。”
“嗯。”
“你看著高興？”
姜蕪沒有回答，她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首到那個小女孩抬起頭來活動脖子的時候目光掃過棚子外面。
姜蕪往後退了一步縮到樹影深處，小女孩的目光沒有聚焦到她的方向，又低下去了。
姜蕪從樹影裡走出來往回走，走了幾步之後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輕快細碎的，像小動物踩在落葉上。
她沒有回頭，但那腳步聲越跑越近，然後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姐姐！”
姜蕪停下來了，她轉過身，小女孩站在她後面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攥著那截炭筆，歪著頭看著她。
麻花辮從肩膀前面甩到了後面，辮梢在背上彈了一下。
“你以前給我媽上過藥。”
姜蕪低頭看著小女孩，小女孩仰著頭跟她對視著，眼睛裡乾乾淨淨的。
“你記得我？”
“記得。你那天手上流血了。我媽說你是好人。”
姜蕪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小女孩的臉，比一年前長開了些，下巴尖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你媽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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