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垂著眼看著小女孩，小女孩還在仰著頭看她，眼神坦然，沒有什麼試探的意味。
“你師父還說什麼？”
“沒說別的了。就說有人站著。沒說你壞話。”
姜蕪的嘴角彎了一下。“你回去跟她說。說我站完就走了。”
“嗯。”小女孩點了點頭。“我回去了。上課還沒完呢。”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跑了，辮子在背上甩著，舊外套的下襬被她跑起來的步子掀起來又落下。
她跑回棚子那邊在第二排的磚頭上坐下來，重新拿起那截炭筆低頭抄寫。
姜蕪站在樹影裡看著她重新坐下來，看著她寫字的時候頭低著，後頸那截曬成淺棕色的皮膚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月影從姜蕪肩上跳下來蹲在她腳邊。姜蕪低頭看了月影一眼。
“回去吧。”
“回去。菜地該收了。”
接下來的日子姜蕪去城南那片區域的頻率又變了，從隔一天去一次變成了隔三西天去一次。
每次去她都會路過那棟灰色的小樓，路過學校棚子，偶爾碰見那個小女孩揹著一個小布袋從學校跑出來。
有時候小女孩會衝她招一下手，喊一聲“姐姐好”，聲音亮亮的，姜蕪也會衝她點一下頭，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林晚開始跟別人一起做事了。
姜蕪頭一回看見林晚跟別人站在一起是在一個多月前。
那天她路過學校附近的時候看見學校棚子旁邊多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姜蕪見過，是城西那邊的土系銅級，以前在林晚住的那棟樓附近徘徊過。
女的是水系銀級，姜蕪不認識，但她站在林晚旁邊的時候兩個人離得很近。
他們三個站在學校的棚子外面，中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那個男的正彎著腰在修棚子的柱子，地面上的土在他手下變軟了又變硬，把柱子的底座重新固定了一遍。
女的端著一盆水在往棚子外面澆，水在她手底下變成了細密的水霧，落下去把地面上的灰壓住了。
林晚站在他們中間靠著牆，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她沒有動手修棚子也沒有端水，就靠在牆上看著那兩個人幹活。
但姜蕪注意到林晚的肩膀是松的，她以前靠牆的時候肩膀是繃著的，隨時準備從牆上彈起來。
現在她的肩膀平平地貼著牆面，整個人像是從牆上長出來的一截，不刻意也不防備。
那個小女孩蹲在棚子裡面寫字，她偶爾抬頭看一眼外面那三個人，又低下頭去繼續寫，她寫字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姜蕪從那邊走過去的時候月影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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