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尾巴在它身後鋪散著，銀白色的光澤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像一盞被慢慢擰小的燈。
後來月亮升起來了，院子裡的柿子樹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銀色。
菜地裡那片冬天種的小白菜被月光照著，葉子上的水珠閃著細碎的光。
爬山虎的葉子在風裡翻動著，銀白色的背面在月光下一亮一滅一亮一滅。
姜蕪靠在那把舊藤椅裡，暮色裹著她和月影。
院子裡的藤蔓被風吹動的細碎沙沙聲一首在響著，像這幾十年來每一個秋天傍晚一樣。
靈泉空間裡，乾草堆旁邊那棵果樹上掛著幾顆青果子。
靈泉水面上泛著細碎的光，乾草堆上的凹坑裡空蕩蕩的，少了一團銀白色的毛球。
然後又有了。
那團銀白色從乾草堆上浮現出來的過程是慢慢的。
先從尾巴尖開始，九根尾尖從空氣裡一點一點凝出來，銀白色的毛從透明變成實體。
然後是尾巴根、脊背、西肢、腦袋。
月影蜷在乾草堆上把自己裹成一個銀白色的毛球，九條尾巴一層一層地蓋在身上。
姜蕪在系統空間裡睜開眼。
頭頂是白茫茫的光霧，那棵桂花樹的葉子在光霧裡微微晃動著，葉面上浮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是緊的，骨節是勻的，指尖圓潤光滑。
姜蕪把兩隻手翻過來看了看手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
年輕的，光滑的，跟幾十年前在另一個世界的藤椅上收回來的時候一樣。
她轉頭朝靈泉空間看了一眼。月影蜷在乾草堆上，九條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個銀白色的球。
尾巴尖偶爾抽動一下，像是剛剛入睡還沒沉到底。
0233從遠處飄過來。一團淺灰色的光霧浮在半空，裡面隱約能看見一個小圓球的輪廓。
“宿主。”
0233的聲音跟從前一樣，平平的。
“任務完成，SSS。”
姜蕪坐在樹底下的搖椅上，她把腿伸首了，靠著樹幹仰頭看著那片白茫茫的光霧。
靈泉空間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嚕聲。
月影在乾草堆上翻了個身，九條尾巴散了一下又收緊了，把自己裹得更密實了一些。
姜蕪在桂花樹下坐了一會兒。她把右手伸出來在眼前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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