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彎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低低的人聲，好像是林渺渺在跟旁邊的人說什麼，語氣帶著點怯，尾音飄上去又掉下來。
她沒回頭。
宋硯跟在她後面下了樓梯，在大廳門口的時候快走兩步和她齊平。
“複查報告出來之前儘量別出C區，如果有中心的人找你做二次談話，先給我發條訊息。”
他說完這句話沒等姜蕪回應就拐向了大廳右側的軍部專用通道，刷卡進了那道銀灰色的閘門，背影在閘門後面閃了一下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姜蕪站在大廳正門口看著那道閘門合攏，把宋硯剛才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儘量別出C區，二次談話先給他發訊息。
一個說好了“各過各的”的繫結方在複查之後主動加了附加條件，邏輯上能說通。
他們之間的繫結度最高，資料關聯性也最高，她被調查牽連到他本人是客觀事實。
但宋硯本人說出“給我發條訊息”這個措辭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任何被牽連的緊迫感。
他那個人的語調從頭到尾都是平的，聽不出額外的情緒，這句話跟“今天的軍部會議在九點”用的同一個調子。
姜蕪把這事擱進腦子裡備用的那格，推門出了大廳。
外面的日光比來的時候亮了一個度，中央星上午的光線白晃晃的，照在地面上反出一層暖光。
她沿著步行道往西走，路過一家賣合成麵包的鋪子，玻璃櫃臺後面一溜擺著七八種顏色的麵包卷，最左邊那排是深褐色的，表面刷了一層亮晶晶的糖漿。
姜蕪進店買了一個深褐色的麵包卷。
店主是個圓臉老太太，收錢的時候衝她笑了一下，說“你這幾天看著氣色好多了”。
姜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主可能來這家店買過東西，咧了下嘴說“最近睡得不錯”。
她拎著麵包卷往公寓走，手指隔著紙袋能感覺到麵包表層微微的酥脆。
走到公寓樓底下的時候她聽見大堂裡有人在說話。
一個男聲帶著點急躁的語調在跟物業工作人員扯什麼“送錯了”、“不是我這棟”、“上面地址寫的五樓”。
姜蕪推門進去。
大堂櫃檯前面站著個穿橙色工作服的送貨員，腳邊堆著三個紙箱，每個箱子側面都貼著單子，位址列確實印著她這棟樓的編號。
送貨員旁邊站著的那個背影有點眼熟，短夾克、頭髮剃得很短、後頸露出來一截曬成淺褐色的皮膚。
那人轉過身來，嘴裡叼著根新的能量棒，看見姜蕪進門就挑了挑眉毛把能量棒從嘴裡拔出來。“巧了。”
蕭燃。
姜蕪拎著麵包捲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三個紙箱，箱子側面的寄件人資訊印的是“淮之·中央研究院生物能量所”。
她把麵包卷換到左手，右手食指點了點最上面那個箱子的封條。“裴淮之寄的？送到這兒？”
蕭燃把能量棒塞回嘴裡咬了一口嚼著，含含糊糊地說：
”。吧錯沒間那住你，三零五樓五的寫面上子箱個三那，愁犯子單著對在業見看下樓過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