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中間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起伏，像某種柔軟的皮毛隨著呼吸在動。
姜蕪蹲在空間裡的乾草堆前面，沒有伸手碰，只是蹲著看。
乾草堆表面的銀色碎屑中間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那截尾巴尖動了動。
從碎屑裡探出來又縮回去，再探出來的時候多了一小段，銀白色的毛在空間的淡光裡亮得像水銀。
緊接著那截尾巴尖往旁邊一甩，乾草堆表面裂開一道縫，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裡面拱了出來。
銀白色的耳朵尖上帶著一小撮淺金色的絨毛，鼻頭是淡粉色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眼皮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膜。
那顆腦袋拱出來之後晃了兩下，鼻尖往前探了探，然後那雙眼睛睜開了。
瞳孔深處是濃郁的金色，像融化的琥珀裡封著一小簇火光。
月影的眼珠轉了轉，目光找到姜蕪的位置，定住了。
她的嘴張了一下，沒發出聲音，但尾巴從乾草堆裡完全抽了出來，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著，像九片銀白色的羽狀葉在風裡搖。
她撐著西條腿從乾草堆上站起來，身體還帶著剛甦醒的搖晃，走了兩步腿發軟，前爪往前一滑整個趴在了草堆邊緣。
姜蕪伸手把她從草堆邊緣撈起來託進掌心裡。
月影的體溫很暖，皮毛貼著手指的觸感光滑細膩，比廢土那時候瘦了一些，但身體的骨架還撐得起來。
她趴在姜蕪的掌心裡又甩了甩腦袋，眼皮眨了兩下完全撐開，金色的瞳孔把姜蕪的臉完整地映進去。
“醒了？”姜蕪問。
月影的耳朵豎起來又扁下去。
她抬起一隻前爪搭在姜蕪的拇指上，爪墊的肉粉色在銀白色的毛色襯托下格外明顯。
她張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舌尖粉紅色的，露了一下又縮回去。
打完哈欠她把腦袋往前一探，鼻尖蹭了蹭姜蕪的掌心。
“餓了。”月影的聲音在姜蕪腦子裡響起來，帶著剛睡醒的那種含混。“什麼東西這麼香，你手裡那個圓的。”
姜蕪把意識從空間裡收回來，低頭一看，自己右手還捏著那個深褐色的麵包卷，紙袋裡的糖漿滲出來一點沾在指尖上。
她撕下一小塊麵包卷丟進空間裡，月影張嘴接住，嚼了兩下嚥了。
“這是什麼世界？”月影趴在她的空間手掌裡舔爪子。
“聞著跟之前不一樣，乾乾淨淨的，空氣裡飄著那種細細的、像線頭一樣的東西。”
“哦是精神力。”姜蕪把麵包卷剩下的部分掰成小塊一塊一塊丟進去。
“這世界是星際聯邦，哨兵嚮導那種設定，你剛醒別急著吸收太多，先適應一下濃度。
外面的精神力比你以前待過的幾個世界都濃密。”
月影一邊嚼著麵包塊一邊把九條尾巴在身後散開，每一條尾巴尖上的銀色絨毛都在空間的光線下泛著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