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耳朵動了動。“你接觸過的人裡面誰有這個條件?”
姜蕪把最近幾天見過的人挨個過了一遍。
宋硯在她公寓門口站過,裴淮之寄過包裹,蕭燃在大堂碰過面,沈渡剛才坐在她沙發上,許知微約過咖啡,中心大廳那個翻資料板的哨兵隔著距離掃過她。
接觸過她通訊裝置的人只有許知微,咖啡桌上她推資料板的時候碰過姜蕪放在桌面上的通訊器邊緣。
“許知微。”姜蕪把通訊器從口袋裡摸出來翻了個面看了看卡槽,卡槽縫隙裡那張紙條還在,她小心地抽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
“她有可能,但動機不對。她找我合作查資料,沒理由額外送花,送了反而暴露自己的額外動作。”
她把紙條翻到背面,迎著燈光側過來看。
紙面在強光下透出一層薄薄的暗紋,是壓印工藝壓進紙纖維裡的那種極淡的水印,形狀像一片細長的葉子,葉脈的走向清楚地從葉柄延伸到葉尖。
“紙上有水印。”姜蕪把紙條舉高了對著燈管讓月影看。
月影從扶手跳上她肩膀湊近瞅了一眼,金色的瞳孔在燈管的光線下縮成一條細縫。
“這種紙不常見。”月影說。“我在以前的世界裡見過類似的手工壓花紙,每張紙壓進葉脈之後花紋是唯一的,沒法批次做。”
姜蕪把紙條摺好放回通訊器卡槽裡夾緊,然後把花束從玄關櫃上端起來重新擱到餐桌上。
紫色花瓣在換了角度之後散開得更舒展了一些,從側面看過去能看見花瓣背面有細密的紋路,跟紙條上那片葉子水印的走向隱隱相似。
月影從她肩膀上跳到餐桌上蹲在花束旁邊,鼻子湊近花瓣細碎地聞。
“這個花的莖裡面也有一點點那種粉,跟你疏導室控制面板底座裡那種金色殘留差不多,顏色淡但底子一樣。”
姜蕪靠在餐桌邊緣低頭看著那束花。
送花的人在花莖切口處處理過,林渺渺的共鳴殘留物附著在植物纖維裡被花莖吸收。
如果對方是把林渺渺白鹿釋放的精神力粒子收集之後塗抹在花莖切口處,那這束花本質上是一份“共鳴取樣標本”。
送花的目的不是表達什麼善意,而是讓她自己發現花莖裡的東西。
“研究我反應。”姜蕪把手指從花瓣上收回來,指尖上沾了一點極淡的花粉,在日光燈下泛著細碎的微光。“送花的人知道我能檢測到花莖裡的殘留,想知道我拿到之後會有什麼動作。”
“那你打算怎麼做?”
姜蕪轉身進了廚房,拉開抽屜翻了翻找出一隻乾淨的玻璃杯,接了半杯靈泉水。
她走回餐桌旁邊把那束花從原來的杯子裡拿出來,將花莖底端在靈泉水面上方懸了兩秒再插進新杯子裡。
花莖入水的瞬間細小的氣泡從切口處冒出來,一串接一串往上升,在水面破裂。
“什麼也不做。”
姜蕪把舊杯子裡的水倒進水槽,杯底殘留的靈泉水和花粉混合的液體順著水流沖走了。
“既然對方想看我的反應,那我就不反應。”
月影蹲在餐桌邊上看著她做完這些動作,尾巴輕輕晃了一晃。“你不好奇是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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