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靠在廚房檯面邊緣站了一會兒,月影蹲在餐桌上一動不動地看窗外的光痕,九條尾巴鋪開在桌面上一字排開,尾尖偶爾輕輕顫一下。
通訊器在茶几上震了。
姜蕪走過去拿起來劃開,是中心繫統發來的正式通知——
“尊敬的姜蕪嚮導,您配偶繫結檔案中的五位哨兵在今日下午均有精神力異常活躍記錄,其中陸錚、沈渡、裴淮之三人的精神體出現離體行為。根據繫結協議第7.3條,綁定向導有權查閱相關記錄。如有需要請點選下方連結登入檢視。”
姜蕪把那條通知看完,螢幕下拉到底部有一個藍色的“檢視詳情”按鈕。她按了返回鍵退回主介面,把通訊器擱回茶几上。
“你那個三個丈夫的精神體離體了。”月影從餐桌上跳下地走過來,蹲在茶几邊上抬頭看著她。“中心發通知讓你查。”
“嗯。”
“你不看？”
“懶得看。”姜蕪蹲下來伸手把月影后頸上翹起來的一撮毛按平。
“通知是系統自動發的,不是人工觸發。不管看不看,記錄都在庫裡存著。現在我看了反而留一條訪問痕跡。”
月影把她伸過來的手指蹭了兩下,尾巴在身後甩了一圈。
“那三個人的精神體離體之後回主人腦子裡灌了畫面,他們今天晚上可能都睡不著。”
“睡不著是他們自己的事。”姜蕪站起來往臥室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月影。
“你要不要進來？床上有太陽曬過的味道。”
月影從茶几邊上站起來,西條腿繃首了伸了個懶腰,前爪往前趴後腿往後蹬,整個身體拉成一道弧。
她收了姿勢輕巧地躍過門檻跟在姜蕪腳後進了臥室,跳上床在枕頭旁邊盤成一團銀白色的毛球,尾巴攏在臉前面擋著臥室燈管的光。
姜蕪關了臥室主燈留了一盞床頭小燈,躺進被子裡側過身面朝月影。
月影把擋在臉前面的尾巴挪開一點,金色的眼睛在暗光裡亮著兩團極小的光點。
“你今天累不累？”姜蕪問。
月影眨了一下眼睛,眼皮緩慢地抬起來又合下去。“不累。吸了好多那種金色的細線,都存起來了。”
姜蕪伸手摸了一下月影的耳朵尖,指尖碰到那撮淺金色絨毛的時候感覺到一陣極微弱的暖流從皮膚接觸點傳上來。
月影的耳朵往她手心裡蹭了蹭,然後貼著她手心不動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
窗外中央星的黑夜把最後一絲橘色天光吞了進去,樓群之間亮起密密麻麻的暖色燈窗,淡紫色的航跡線在更高的空中穿行,拖出的尾焰在黑暗裡劃過又消散。
姜蕪閉上眼睛之前腦子裡最後閃過的是白鹿仰起頭時鹿角上那兩團炸開的光球。
金色的霧靄在廣場上空瀰漫又退去,三隻精神體從三個方向衝出來圍成一個圈。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呼吸放平了。
月影的尾巴從她手心裡輕輕抽出來,重新攏回臉前面擋住光,呼吸也跟著慢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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