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推門進去的時候吧檯後面的工作人員正在把一摞白瓷杯往櫃子裡擺，杯壁比上次那批厚了一圈，邊沿加了一道防滑的淺紋。
她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目光穿過店內落在靠角落那張桌上。
季淮之坐在上次許知微坐過的同一個位置，面前擱著一杯沒動過的黑咖啡，風衣脫了搭在椅背上，深色西裝的領口鬆開了一顆釦子。
桌上攤著一塊資料板，板面亮著。
姜蕪走近的時候他把資料板翻了個面扣在桌面上，抬頭衝她點了下頭。
“坐。”
姜蕪在他對面坐下。
月影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蹲在桌面靠窗的那一側，尾巴收攏貼著身側，視線落在季淮之肩膀上空的位置。
那裡蹲著一隻銀灰色的隼，體型比普通隼大一圈，羽毛的質地像拋過光的金屬片貼在骨架上。
隼的爪子扣著季淮之西裝肩墊的布料，腦袋微側，黑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月影。
“咖啡？”季淮之抬手示意吧檯方向。
“不用。”姜蕪把本子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來放在桌上，手擱在本子封皮上沒翻開。“你找我談什麼首接說。”
季淮之把面前那杯黑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杯墊上的時候杯底磕碰的聲音很輕。
“我今天上午讓人把研究所那片區域的監控往前倒了一週。”
他把手指擱在杯子側壁上輕輕叩了兩下，“你從上週開始在這片區域活動了至少西次。兩次在樓頂，一次在研究所門口的步道對面，還有一次在中心大廳。”
姜蕪沒打斷他，等著他把話說完。
“你的活動軌跡跟林渺渺的通勤時間高度重合。”
季淮之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我不是來質問你為什麼跟蹤她。我是想問你，你在她身上看到了什麼。”
月影的尾巴在桌面上掃了半圈，蹲在季淮之肩膀上的銀隼動了動爪子，換了個姿勢，眼珠始終沒離開月影的方向。
姜蕪靠在椅背上把腿換了個方向疊著。“你既然能把我的活動軌跡倒回一週，說明你手裡也有她的動線資料。你看她看了幾天了？”
季淮之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算不上笑。“三天。你比我先。”
“你在我之前就己經派人盯了。”姜蕪說，“你第一次出現在研究所門口那天我也在。你的人拍照拍到我的時候，你人在實驗樓側門進去的通道里站著。”
季淮之的手指從杯壁上收回去搭在桌面邊緣，指尖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
他肩膀上的銀隼翅膀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羽毛邊緣在咖啡廳的暖光裡鍍了一層偏冷的銀色反光。
“你看過她的鹿了？”姜蕪問。
“看過。”
“那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在看。”
季淮之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這回喝得慢，嚥下去之後把杯子擱回桌上，杯沿靠近嘴唇的位置留了一小圈淺淺的液體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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