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站起來退後兩步站在門口重新審視整個地下室的佈局。
桌面上的筆記本、裁紙刀、筆和膠水,牆角的紙箱和紙卷,通風管道口的百葉窗葉片,地面上的拖痕。
這個空間的狀態既不像被完全廢棄也不像被人搜過,更像被原主人整理過之後帶走了部分東西,留下了一些不便搬運的存貨和工具。
她正打算轉身離開地下室的時候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響。
鐵皮門被人從外面合攏了,門軸轉動的聲音短促而沉悶,緊接著是一道輕微的電子鎖釦合的聲音,滴的一聲。
月影的耳朵瞬間豎起來,姜蕪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目光落在樓梯口上方的黑暗中。
聽著腳步聲從鐵皮門外側往巷子方向移動,走了大約七八步然後停住了。
停了兩三秒,然後腳步聲繼續往巷口方向去了,越來越遠首到消失在巷子外面的街道噪聲裡。
月影從她腿邊竄到樓梯口蹲在拐角處,耳朵朝巷口的方向轉了轉。“走遠了。他把你鎖在裡面了。”
姜蕪從口袋裡摸出通訊器劃開看了一眼訊號格。
地下室裡的訊號弱,只有一格在微弱地跳動,她點開通訊錄找到沈渡的號碼打出去,通話撥了兩次都在撥出音之後斷掉了,訊號不夠。
她又試了一下宋硯的號碼,同樣的結果,接通之前就斷了。
她把通訊器收進口袋,抬腳踩上樓梯臺階往上走了兩級。
走到鐵皮門後面的時候伸手推了一下門板,門板紋絲不動。
她又加了一把力推,門板的震動傳回手掌,但外側的電子鎖釦發出輕微的震動聲,鎖定的狀態在她加力的時候沒有變化。
“電子鎖。”月影蹲在她腳邊的臺階上仰頭看著門板。“從外面合上之後就鎖死了。你剛才進來的時候門沒鎖,鎖舌是鬆開的。”
姜蕪收回手站在門板後面安靜了幾秒。
頭頂巷子方向的聲音被鐵皮門隔絕之後幾乎聽不見了,只有地下室通風管道里細微的氣流聲從背後傳上來。
她轉過身靠著鐵皮門板站好,把通訊器重新掏出來試著打第三個號碼。
裴淮之的號碼她沒有存過通訊錄,但沈渡之前截過一份配偶聯絡表發給她,她翻出那條訊息找到了裴淮之的號碼撥了出去。
通話撥出之後嘟聲響了三下,然後接通了,對面傳來裴淮之的聲音,溫和平穩,背景裡夾雜著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姜蕪?”
“我在老城區水印巷七號地下室被鎖在裡面了。”
姜蕪的聲音在樓梯間裡顯得偏沉,在牆壁之間反彈回來形成一點回音。
“門是電子鎖從外面鎖上的,我這邊打不開,你方便的話幫我聯絡一下中心那邊的值班人員或者找個人過來開鎖。”
裴淮之那邊停了一拍,然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停了。“你具體位置是水印巷七號?地下室?”
“對。七號鐵皮門進去下樓梯的地下室。”
“我二十分鐘左右到。”裴淮之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語調沒變,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