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結束通話之前姜蕪聽見對面傳來椅子腿蹭過地面的聲音和腳步聲往遠處移動的動靜。
姜蕪把通訊器收進口袋，從樓梯上走回地下室裡面。
月影跟在她腳後下來，跳上桌面蹲著，九條尾巴在身後緩緩鋪開。
“鎖門的人走得不算急。”月影說，“他鎖了門之後在巷口停了幾秒才繼續走的，說明他知道自己鎖了誰在裡面，也知道里面的人不會在短時間內叫到救援。”
姜蕪靠在桌沿邊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
她伸手翻了一下筆記本的頁面，從最後一條記錄往前翻了幾頁，看見一段備註寫著“送貨到中心·五樓·左轉第三個視窗”。
底下的日期標註是去年十一月，正好是林渺渺第一次以志願者身份進入聯邦精神中心檢測程式的那個時間節點。
“這個徐先生給林渺渺送過紙。”姜蕪把筆記本翻回最後一頁合上，手指在封面邊緣停了一下。
送紙的地址是中心五樓左轉第三個視窗，而原主記憶裡五樓那片區域是研究所外協人員的臨時辦公區。
林渺渺在進入正式志願者流程之前確實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
月影從桌面上站起來抖了抖毛。“鎖門的人和送紙的人可能不是同一個。”
“有可能。”姜蕪把筆記本合上後放回桌面原位，把桌上散放的幾支筆沿著桌邊擺回原來的角度。
她退後兩步看了一圈整個房間的佈局，確認自己動過的東西都恢復了原樣，然後走回樓梯口靠著牆壁站好等。
地下室安靜得很。
通風管道里的氣流聲細弱地持續著，頭頂巷子方向的街道噪聲被鐵皮門隔絕了大半，只剩遠處隱約可聞的車流聲和偶爾幾聲人語。
月影蹲在她腳邊，九條尾巴攏成一束搭在腳面上，銀白色的毛在昏黃的壁燈光線下泛著柔和的暗光。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左右，頭頂鐵皮門的方向傳來響動。
門板外側有人敲了兩下，三短一長的節奏，然後一道電子鎖解開的滴聲響了。
鐵皮門從外面拉開，日光從門縫灌進來把樓梯間的暗處切成一道亮白的刃。
裴淮之站在鐵皮門外面，穿了件淺灰色的薄風衣，袖子捲到手肘，手裡握著通訊器。
他的視線先落在姜蕪身上掃了一下確認她沒受傷，然後落到她腳邊的月影身上多停了一秒。
白鶴蹲在他身後巷子的牆頭上，翅膀收攏著，腦袋微微偏著朝地下室入口的方向看。
“電子鎖的型號是老城區常用的基礎款，我在對面雜貨鋪借了把通用解釦器開啟的門。”
裴淮之把門完全推開側身讓開通道，手上的解釦器在日光裡反了一下光。“你先進來。”
姜蕪踩上臺階走上去，月影跟在腳後跳出門檻落在巷子的石磚地面上。
日光重新打在臉上的時候她眯了一下眼，從暗處回到亮處讓視覺適應了幾秒才完全睜開。
巷子裡空蕩蕩的，兩側的灰褐色牆面上爬著乾枯的藤蔓，牆根處的青苔在日光下泛著溼潤的深綠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