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迪奧的藍眼睛盯著鈔票背面那座金字塔和那隻眼睛，“那隻眼睛代表天父？”
“對，全視之眼，上帝注視萬物。但是在這裡表示的是，上帝看著你花錢，當得稅的，給祂上稅。”
格里芬主教在辦公桌後面發出一聲咳嗽，那聲咳嗽聽起來很像笑聲，但他用手擋住了嘴。
卡西迪奧沉默了。
他看著綠色的美刀，然後抬起頭看著李牧白，“天父沒有告訴我這些，天堂沒有貨幣體系。天使不需要進食、住宿，所有資源由天堂統一分配。”
“耶哥當然不會告訴你。”
李牧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無奈，“祂老人家只管發任務，從來不管後勤。我自己就是祂的員工，我能不知道？我在華爾街地下西十米阻止天啟事件，祂親口跟我說‘為神工作本身就是最大的獎賞，職分在天上’，翻譯成人話就是白乾。”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卡西迪奧問。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氣中充滿迷茫。
格里芬主教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壓壓驚，用一種長輩的語氣緩緩開口：“卡西迪奧，你在天堂的工作經驗，在人間界不太適用。你現在在人間界，你需要吃飯，需要睡覺，需要坐車，這些都要錢。”
“天使不需要睡覺也不會餓死。”卡西迪奧認真地糾正。
“但你附身的這個人類會餓死。”李牧白接過話頭，指了指卡西迪奧身上那件米色風衣，“你降臨的時候，這個容器的原靈魂呢？你不能讀取他的記憶嗎？”
卡西迪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然後抬起頭，表情依然平淡，“容器的原靈魂在我降臨時會陷入沉睡。我可以呼叫他的一部分語言能力和常識，但無法讀取他的個人記憶。這是天堂的規定，天使不得窺探容器的隱私。”
“所以你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做什麼工作？”
“我知道他叫吉姆·霍爾特，男性，三十二歲，職業是會計師。這些資訊在我降臨前由天堂提供，用於評估容器適配度。但他的個人記憶、社會關係、銀行卡密碼，我無法讀取。”
李牧白的嘴角抽了抽，“會計師。你佔了一個會計師的身體，但你沒有他的記憶，不會做賬，不會報稅。那你現在連假扮他回去上班都做不到，他的同事跟你打招呼你都認不出來。”
“是的。”
“那你有什麼能力？”
卡西迪奧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說：“我可以感知天使和惡魔的氣息，在近距離範圍內。我的戰鬥力在人間界受限，但可以在對付邪惡的時候使用。”
李牧白深吸一口氣，他想起加百利，拋開善惡喜惡不談，至少加百利還混了個名牌代言人，而眼前這個像突然從遠古穿越過來的原始人。
“格里芬主教。”他轉過頭，看向辦公桌後面的老主教，“教廷有沒有那種……新人入職培訓之類的？比如《天使降臨人間：從入門到放棄》？”
格里芬主教緩緩放下咖啡杯，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李神父。”
他的聲音沙啞，語氣無奈，“我己經快退休了，所以常跟你說，年輕人，成功不要想一步登天。我有今天這地位，是經過無數次考驗。什麼大風大浪的事情我沒見過？但你們為什麼還要拿這些事考驗我？”
“教廷的入職培訓是針對人類神職人員的。天使不屬於我們的管轄範圍。嚴格來說，按照教會法，天使屬於‘非人類靈體’，應該由信理部特別行動處處理。但現在紐約教區信理部特別行動處的負責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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