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卡西迪奧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淡藍色的天使之矛橫放在膝前。
塞琳娜站在門口，手裡的紅酒杯停在半空中，一臉錯愕，“你說他是誰？”
“西翼報喜天使長，加百列大人。”卡西迪奧重複了一遍，“天堂信使，掌管夢境與天啟，末日號角的持有者。”
“西翼大天使長？”塞琳娜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你說這個被狼人抓傷、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差點掛掉的獵魔人，是天堂的報喜天使長？”
“是的，我記得很清楚，加百列大人的雙翼是銀色的，第二對翼是淡金色的，每一根羽毛都……”
“等一下。”李牧白抬起手，打斷了卡西迪奧即將展開的羽翼XP論。
他走到床前，低頭仔細看著範海辛那張蒼白但硬朗的臉，滿臉鬍渣。
“你確定？卡西迪奧，教廷的教堂壁畫裡，加百列不是女性形象嗎？百合花、白袍、金色長髮、溫柔微笑，雖然跟你們真實的天使形象差距很大，但至少性別是確定的。”
卡西迪奧轉過頭，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女性？”
“對，女性。”李牧白掏出手機，開啟瀏覽器翻了幾張梵蒂岡美術館的加百列壁畫圖片遞給卡西迪奧看，“你看，這是達芬奇畫的《聖母領報》，加百列手裡拿著百合花，長髮披肩，面容柔和，標準的文藝復興時期女性形象。還有這張，這是西斯廷教堂的天頂畫，加百列依然是女性。”
卡西迪奧接過手機，低頭盯著螢幕上的壁畫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一臉嚴肅。
“這個不是加百列大人。天使沒有性別，我們以能量體和聖光形態存在。在人間界顯現時，會根據自己的職能和上帝旨意選擇形象。這是達芬奇畫錯了。”
“那不是達芬奇畫的，那是拉斐爾。”塞琳娜靠在門邊，手扶著額頭，無語的看著兩個活寶，“說實話，我活了西百多年，也不知道天使分男女的。”
“行行行。”李牧白把手機揣回口袋，挑了挑眉，“那加百利那個鳥人呢？她選擇女性形象，你選擇男性形象，這不是自我性別的認知表現嗎？”
“加百利是加百列大人麾下的報喜天使團成員。”
卡西迪奧努力證明天使是多元審美群體，“她選擇女性形象可能是個人偏好，也可能是為了適應現代社會的審美趨勢。我是戰鬥天使，男性形象可以更好地發揮戰鬥力。”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加百利選擇女性形象，據說是為了便於接近人類女性。因為在某些文化背景下，女性更容易獲得信任。這是戰術選擇，不是性別認同。”
“行行行，特殊群體有加成，性別議題先放一邊。”
李牧白擺擺手，指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範海辛，“你說他是加百列，怎麼混成現在這個植物人的樣子？上帝的左手是骨折了嗎？”
卡西迪奧一臉認真：“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天使感知不會騙人，本源不會騙人。我能感覺到在他身體的深處，有一團封印的聖光源，氣息和我記憶中加百列大人的氣息完全吻合。”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李牧白右手託著下巴，一副看戲的表情，“拿你的日光燈管捅他一矛，把他捅醒？”
“我不會傷害加百列大人的容器。”卡西迪奧握著天使之矛走上前，把矛尖緩緩下移，對準了範海辛的胸口。
“等等。”塞琳娜從門框邊走過來，一隻手按在卡西迪奧的手腕上，“你先說清楚，你接下來要幹什麼？”
“用天使之矛貫穿他的胸口。”卡西迪奧面無表情地解釋，“矛尖會刺入他的靈魂核心，聖光會從他的核心開始向外淨化。只要觸發加百列大人的天使本源，讓他醒過來片刻就可以自己治癒肉身。”
“貫穿胸口？”塞琳娜一臉不信任的看著卡西迪奧，轉頭看著李牧白，想聽聽他的意見。
李牧白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卡西迪奧，你有幾成把握不把他捅死？萬一傳奇驅魔師沒被狼人咬死，反而被天使的長矛捅死了，格里芬主教可是退休金不保了。”
“百分之百。”卡西迪奧毫不猶豫地回答，“天使之矛刺入肉體不會造成物理傷害，只會觸碰靈魂核心。這就像聖物朗基努斯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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