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尼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吞下手裡的麥克風。
他看著李牧白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本正經的卡西迪奧，一種在資本市場被反覆收割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李神父，你剛才說，一千刀一桶？聖水？按桶算的？”
西德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黃牛宰過之後才有的警惕，“驅魔儀式不是一滴滴撒的嗎？我看過《驅魔人》的，神父拿著十字架，手指蘸一點聖水，彈在附身者臉上，然後唸經文。從來沒聽說過用桶裝的，我讀的神學書少，不要騙我。”
“西德尼先生。”
李牧白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你看過《驅魔人》，那你看過驅魔師的驅魔標準操作指導手冊嗎？那部電影裡的驅魔儀式是針對單個附身者的，一個惡靈，一個人，一間小臥室。你現在這個情況是單個附身者嗎？”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那棟兩層樓高、光是正面門廊就有十幾根立柱的殖民式大農舍。
“你這是一整棟百年凶宅，死過幾十個人，光是記錄在案的靈異事件就能寫滿筆記本。屠夫凱西、殖民者亡靈、豬頭人、縫合怪物，說不定還有沒查到的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說一滴滴撒？你覺得那些鬼魂會在意那點傷害嗎？”
西德尼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就好像你家裡進了幾十只蟑螂，你丟一兩粒殺蟲餌料？驅魔也是一樣的道理，對於這種大型靈異汙染場所，必須使用大面積覆蓋式聖水飽和轟炸。一滴滴撒只會讓靈異看笑話，還以為我們用不起聖水，沒有武器。到時候它們不光不會走，還會在牆上塗滿你的血液寫差評。”
西德尼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卡西迪奧。
卡西迪奧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背誦：“《出埃及記》中，摩西用杖擊打尼羅河，河水變為血。神聖力量的作用範圍與媒介數量成正比。如果用桶裝，效果確實比用指彈好。”
“……行，李神父，你剛才說，一千刀一桶？”
“對，一桶一千，童叟無欺。”
李牧白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臉上的笑容溫和而真誠，“西德尼先生，你要理解，聖水不是自來水，不是你開啟水龍頭流出來就能用的。每一滴聖水都要經過神職人員的祝聖儀式，耗費的不只是時間，還有神職人員的聖力。聖力你懂嗎？就是那種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的東西，跟你們好萊塢的特效預算差不多，表面上看不到，實際上每一幀都在燒錢。”
西德尼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被李牧白抬手打斷。
“不過，看在你是為全人類記錄真相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優惠。”
李牧白伸出兩根手指，“你們不是要在這住七天嗎？飲用水、洗澡水，我都可以一併祝聖。洗澡水算你五百一桶，量大從優，十桶以上打八折。”
“洗澡也要用聖水？”西德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聖經》上沒說不能洗聖水澡。”
李牧白攤開雙手，一臉理所當然，“而且，用聖水洗澡可以形成一層臨時的聖光護盾，能防止低階惡靈趁你洗澡的時候偷襲。你想想，鬼片裡最經典的恐怖場景是哪裡？浴室。但如果你的洗澡水是聖水，那浴室就從最危險的地方變成了最安全的地方。這叫降維打擊，屬於驅魔行業現代化的藍海戰略。”
西德尼的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只發出一個音節：“……行。”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支票本，“李神父，你說附近有小河小溪，需要人幫忙提水？裝置組有幾個小夥子力氣大，讓他們跟你去。”
李牧白擺擺手，“不用那麼麻煩，場地旁邊就有水源。”
“旁邊？哪裡有水源？”
李牧白指了指停在草坪邊緣的那輛裝置廂式貨車，車身上噴塗著大大的紅色標誌，旁邊堆著礦泉水。
西德尼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然後轉頭看回來，臉上露出一種牙疼的表情，“那是劇組的飲用水，用來洗澡拖地？”
“礦泉水也是水，附近到處都有瀑布，不缺水源，現在不要在這些地方浪費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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