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把藍嶺山脈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劇組的人都被安置好在農莊裡，並且所有武器都拿聖水擦拭過。農莊裡靜悄悄的，都在等待滿月的到來。
李牧白站在農舍門廊下，看著遠處那片逐漸被夜色籠罩的密林。今天是農曆十五，滿月將從東南方升起，對應後天八卦的巽位，巽為風，為入，主滲透與潛入。
“宜偷家放火。”他自言自語地點了點頭。
“李。”坐在他旁邊的藤椅上的卡西迪奧抬起頭，膝蓋上攤著那本牛皮封面的《聖經》，己經翻到了《啟示錄》的最後一頁。
“《啟示錄》最後說，新天新地，先前的天地己經過去了，海也不再有了。為什麼海不再有了？海有什麼問題？”
“這個問題問的好。”李牧白喝了一口咖啡解釋道，“因為約翰寫《啟示錄》的時候，是一個被流放到拔摩島上的囚犯，每天除了挖礦就是看著淹死在海里的殉道者的屍體。”
“海洋對他來說是隔絕了自由的深淵，是死亡混沌的象徵。新天地嘛，永恆之城從天而降，神的帳幕在人間，與人同住。一個完全有序的世界，沒有深淵，沒有未知，沒有恐懼，沒有不可控。美好的結局，自然不需要這些不和諧的東西。”
卡西迪奧合上聖經，歪著頭，“所以海代表邪惡？”
“小卡，這些就要靠你自己去判斷了。”李牧白靠在欄杆上，抬頭看了眼遠處駛過來的車子。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沿著碎石路駛進度假農場的停車場，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傍晚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塞琳娜從車上下來，一如既往黑風衣加黑色戰術緊身衣，腰間的槍套裡插著兩把銀質手槍，大腿外側還綁著一把短匕首。
“娜姐，你這身裝備打扮……還真是一如既往。”李牧白走下臺階，舉起手中的咖啡杯，“睡眠SPA做得怎麼樣？要不要來杯聖水泡的咖啡醒醒神？”
“李，你的聖水咖啡還是留著騙貝爾蒂吧，我們沒有財產分割協議，化灰了對你沒好處。”
她面無表情地搖搖頭，掃了一眼停車場裡那些噴塗著標誌的廂式貨車，“這地方比我想象的熱鬧。一群凡人在這裡拍真人秀，你不怕今晚他們被嚇死？”
她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人類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往無前，從十字軍東征到21世紀戶外首播，人類的愚蠢跨越了時間和地域，唯一的變化只是多了一臺攝像機。
“所以我讓小卡留農舍守著。”
李牧白指了指坐在藤椅上翻聖經的卡西迪奧，“我還在農舍布了陣法，聖水拖了三遍地，低階亡靈進不來。只要他們不自己作死跑出農莊，成活率還是很高的。但是真人秀這種娛樂形式的本質就是靠作死來提高收視率，我也無法保證他們會不會自己作死。”
“那個傻傻的天使？”塞琳娜目光落在站在李牧白身後的卡西迪奧身上，“那晚他還想淨化我，他能分清楚誰是敵人嗎？”
卡西迪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塞琳娜女士，你好。我己經認識到，人間界的善惡判斷標準與天堂不同，我還在學習之中。”
塞琳娜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李牧白，一臉疑惑，這天使怎麼變得這麼乖巧了。
李牧白拍了拍卡西迪奧的肩膀，“小卡現在的社交技能己經可以能學會諷刺和陰陽怪氣。行了，小卡，你留守。塞琳娜和我去磨坊那邊看看情況。”
“明白。”卡西迪奧點了點頭，繼續翻開那本牛皮封面的聖經二刷。
塞琳娜無奈地搖了搖頭，彷彿又回到了撒冷鎮的時候，自己還是不夠年輕無法理解。或許應該學下阿比蓋爾的大大咧咧，她和李牧白之間相處就沒那麼多隔閡。
“那走吧，我有預感今晚會發生很多事情。”
兩人穿過度假農場後方那片荒蕪的草坪，沿著昨晚走過的小路向森林深處走去。
傍晚的森林比白天安靜得多，夕陽透過冷杉的枝葉灑下斑駁的金色光斑。
兩人大約走了二十分鐘，那片林間空地出現在視野盡頭。湖面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波光，破舊的磨坊安靜地矗立在溪流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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