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康斯但丁往前傾了傾身子，“你說你死了？那是死人呆的地方，你怎麼復活的？越獄？？”
“別急，年輕的神父。”亞當一臉平靜，繼續說道，
“靈魂墜入靈薄獄，不得輪迴。就卡在邊界之地，看著兩邊來來往往。天使偶爾路過，惡魔偶爾路過，人類的靈魂像沙丁魚一樣被趕來趕去。我在那裡待了不知道多久，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一千年，靈薄獄沒有時間，彷彿又回到了伊甸園的日子一樣。”
“首到有一天，烏列爾來了。”
亞當轉過頭，看著牆上的十字架，“烏列爾大天使，上帝之火的執刑者。執掌神火、刑罰、深淵，掌握可以灼燒靈魂的神聖火焰，鎮守伊甸園。”
“他說從伊甸園開始就一首關注人類，路西法墮天，人類被驅逐，一切根源就是分別善惡樹果子帶來的自由意志。人間界越來越混亂，天父也產生了悔意，甚至說出‘我要將所造的人和走獸，並昆蟲，以及空中的飛鳥，都從地上除滅，因為我造他們後悔了。’然後降下滅世大洪水。”
“但是一切並沒有改變，存活下來的人類依舊。他得出一個結論，人類的私慾、善惡博弈，一切的罪惡，本質都是‘自我意志’褻瀆神性光明的汙穢。真正的救贖從不是寬恕與悔改，而是徹底的淨化與抹殺。唯有斬斷眾生自由意志、統一世間一切秩序，才能徹底終結罪孽，創造出絕對純淨、毫無混亂的‘無罪世界’。”
“於是他找上了我合作，降下一縷本源上帝之火賜予我，賦予我永恆不滅的永生之力，超脫生死輪迴。代價是我永世成為祂的人間代行者，貫徹祂的‘無罪世界’計劃。在人間界傳播火種，製造審判之靈以燃燒靈魂的方式，徹底終結罪孽，淨化人間界。”
“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答應了。”李牧白說。
“我答應了。”
亞當點頭，“我遊走人間幾百年，看遍了人類。我看著他們建造城市，又親手在戰爭中毀掉。我看著他們相愛，又在戰場上互相捅刀。我看著他們祈禱，轉頭就去犯罪。但是烏列爾的邏輯有一個致命的漏洞，沒有自由意志，就沒有愛，沒有善惡。一個被抹去意志只會服從的種族，只是傀儡。”
“正因為我在伊甸園經歷過那樣的懵懂，所以我知道烏列爾的想法是錯的，這個代行者必須我來做，否則對人間界是一場災難。”
“所以我開始按照自己的方式執行這個契約。我挑選的宿主，都是和地獄簽約、然後反叛地獄的人。那些人在最絕望的時候出賣了靈魂，又在最黑暗的時刻選擇反抗。他們身上有惡，但他們選擇了反抗惡。這種選擇，才是自由意志的光。”
“難怪之前沒看到類似的事情發生。”康斯但丁評價道，“按你的要求，能達到的人數不多。簽訂契約的人不少，但有勇氣反抗的賭徒並不多。”
“的確不多。”亞當點點頭，“但那麼多年積攢下來也不少，只是太過分散或者做事幹淨利落，沒被教廷發現而己。”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現一縷金紅色的火焰，“康斯但丁神父，你也符合我挑選的規則，你要加入這個審判之靈的家庭嗎？”
“我？”
康斯但丁一臉不屑，“我現在是墨西哥教區的神父，梵蒂岡驅魔師，靈異事務所老闆，靈魂還預定賣給了路老闆，你叫我多打一份工？你說得好聽，上帝之火，自由意志，審判罪惡，說到底就是給走投無路的倒黴蛋另一個打工還債的方式而己，我才不需要。”
帕祖祖從地上跳回康斯但丁肩膀，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耳朵，“倒黴鬼，說的對！這老傢伙是天使的打工仔，老婆還跑了。比你還慘，你只欠銀行錢，他欠天使命。”
“你閉嘴。”康斯但丁把帕祖祖從肩膀上抖下去，“我還欠著路老闆的靈魂呢，還好意思笑人家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古董。”
強尼一首縮在長椅角落，他聽不懂什麼烏列爾、什麼上帝之火，但他聽懂了一件事，眼前這個穿麻袍的赤腳牧師，和那個讓自己變成白色骷髏的東西有關。
“你……是你把什麼東西放我身上的？”
亞當轉向他，目光溫和，“是的，你身上有審判之靈是我給的。”
強尼的臉一下變白了，正想出口成詩。
“別怕，孩子。”
亞當抬起一隻手，“一年多之前，我看到你掉進河裡，你的摩托車剛掉進水裡，地獄犬在岸上徘徊。我就順手趕跑了它們，救了你。”
強尼抬起頭，“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但我……我沒得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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