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把那枚銀幣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正面的人臉、背面的樹、邊緣的鋸齒紋。
“別看了，這只是個道具，不是古董。”
亞當看到強尼的好奇解釋道，“這銀幣是我無聊的時候鑄造的，人臉是我，樹是分別善惡之樹。沒有什麼價值，只是讓你保持清醒，掌控審判之靈的火焰，不要再像個恐怖份子一樣，管殺不管埋，引來麻煩。”
“管殺不管埋？”強尼把銀幣翻了個面，語氣有些不滿，“你把我變成個自走炮，不給工資，還嫌我打得不夠精準？你講不講道理？”
“講。”亞當平靜地回了一個字，“但你聽不懂，我救了你一命，給你反抗的武器。你自己控制不住，這不能怪我。”
“你……”強尼一時語塞，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幣，“行，你救了我，我認。但這玩意到底怎麼用？是不是還有驅動器腰帶忘了給我？”
“驅動器腰帶？”亞當疑惑地看著強尼，“什麼驅動器腰帶？”
“就是那種，把硬幣一插，再喊一句臺詞，‘t the medals！1、2、3！変身’！然後你就從普通人變成超級英雄。”
強尼比劃著動作，“日本特攝片裡都這麼演的，你不會沒看過吧？”
亞當沉默了。
“小時候學過腳踏車吧？”他無奈的解釋，“這東西就是個輔助輪，讓你騎腳踏車的別摔個頭破血流。不是你扮演英雄的那種幻想道具。”
“那也太無趣了，難怪康斯但丁神父不願意加入，根本毫無情緒價值可言。”強尼評價道，把銀幣重新揣好。
“亞當。”李牧白等兩人聊完突然開口，“你剛才說，沒寫在劇本里的都無關緊要。我聽說過劇本這個說法，你說的劇本是什麼？”
亞當回到祭臺邊緣坐下來，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諸位，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舞臺劇是什麼嗎？”
“超級碗中場秀？”康斯但丁插嘴。
亞當搖搖頭，“我離開伊甸園遊走幾百年，在靈薄獄不知道渡過多少時日，又花費漫長歲月遊走世界各地尋找適配者。我發現，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舞臺，史書就是劇本，每一個人都是演員，整個歷史就是一個舞臺劇。”
他停了一下，繼續解釋，“當然，歷史是記載己經發生的事情。這樣說或許不恰當，但是如果劇本換成聖經，從創世到現在，該隱殺亞伯，夏娃吃下禁果，路西法墮落，摩西出埃及，耶穌人間行走……所有生靈的運作，都按照一個巨大的劇本在走。這樣是不是很容易理解，其實聖經就是一部劇本？”
“聖經是劇本？”康斯但丁把煙從嘴角拿下來，歪著頭像在看一個精神病一樣看著亞當，“你是在說舊約是劇本，新約是續集？那啟示錄算什麼？大結局預告片？”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亞當語氣平和。
“簡首是笑話。”康斯但丁緩緩吐了一口煙，“聖經經過上千年，最後使徒約翰在羅馬流放的拔摩海島上寫下《啟示錄》才算完成。你的意思是人類在教上帝怎麼做事？”
“並不是，使徒約翰看到的異象只是天父借他的手向世間宣告祂將要做的事。”
亞當平靜地解釋，“一切的劇本都是天父定下，聖經的記錄是天父給世間的宣告。”
李牧白靠在長椅上，腦子裡轉得飛快。‘劇本’這個詞，路老闆說過，加百列說過，他們的意思和亞當一樣，都是天父設定的劇本。
但他卻有另一種解釋，他來自不同的國度。
那套神系裡盤古開天、女媧造人補天、夸父逐日、后羿射日、大禹治水，災難是什麼？是天地秩序崩壞，神都在忙著拯救世界，不是神對人的罪惡進行終極審判。
最重要的是，不同於關於神的概念。神可以是人變的，英雄死後可以封神，神和人不是完全隔絕的兩個種族。
善惡標準主要是人間倫理、天下民生。核心是能不能安定百姓、恢復天地秩序。不是 “人違背神，犯下原罪”。 沒有 “原罪” 這套設定：世界變壞不是因為人類祖先背叛神，而是天地自然出現故障、神魔爭鬥。
而西方的神系，大多是線性的。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最大的弊端是：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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