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爺一愣：
“那自然是沒有……”
“那不就得了。”
李睦用腳抵了一下地，讓搖椅自然地搖了起來。
“冤有頭，債有主，誰借的錢，讓他找誰要去，帶著借據哪怕是陰曹地府去找也行，本官絕不攔著。
拿前任的債來堵現任的門，天下沒有這個道理嘛。”
要說以前來要債，他倒是還有一些怕的，可現在，他是不帶怕的，因為他有人。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快步走進內院的七寶縣聞庸聽見。
聞庸肥胖的身體氣得顫抖，他指著李睦：
“你，你……強詞奪理，縣衙借的債，自然由縣令承擔，這是規矩。”
“規矩？”
李睦停止搖晃，坐了起來，一臉無辜。
“聞大人，你說得那是父債子償。
可我跟前幾任縣令，既不是父子，又不是兄弟，連遠房表親都算不上。
你這規矩，是《大誥》裡寫的，還是《戶律》裡載的？
要不，咱們去知府大人乃至巡撫衙門，辨辨這個理？”
聞庸一噎。
這本來就是官場潛規則，前任爛賬後任背，大家心照不宣，哪能真擺上檯面，寫進律例？
“一萬兩加利息可不是小數目，李大人，你這是要賴賬了？”
聞庸臉色鐵青，帶來的幾個膀大腰圓的隨從上前半步，氣勢洶洶。
王鐵牛緊張地擋在李睦身前，庭外的衙役見裡邊行情不對也都都跑了進來擋在李睦身前。
“賴賬？這話可說得有些難聽了。”
李睦撥開王鐵牛以及其他衙役，自己反倒上前一步，幾乎是湊到了聞庸的跟前，臉上堆起真誠又有些苦惱的笑容。
“聞大人，不是下官不認，實在是……有心無力啊，你看看我這縣衙，屋瓦漏風，桌椅都缺個腿，一路過來你也看到了，山窮惡水，百姓家無隔夜糧。
我上任以來，愁得頭髮都掉了好幾把，日夜想的都是怎麼讓百姓吃飽飯，哪有銀子還這陳年舊債。”
他一邊說，一邊真情實感地嘆了口氣，順手還把旁邊放著那杯沒有幾片葉子的涼茶端了過來，咕咚一口，盡顯清廉窘迫。
聞庸見他那半新不舊的官服，再看看這確實有點寒酸的內院，加上一路過來荒蕪的街道，氣勢稍緩，但嘴上仍硬氣：
“那也不行，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日你不給個說法，本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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