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搜腸刮肚想找個貼切的詞，最終悲憤地吐出兩個字：
“公差。對公差，還是頂沒意思、頂麻煩的那種。”
聞庸被他這麼一分析，感覺他說得好有道理，不是他吹，現在他的身家資產，就連青州知府都不及他一分。
他頓時有些同情李睦。
“嘖，聽老弟你這麼一說……”
他又拍了拍李睦的胳膊，帶著安撫的意味。
“還真是這個理兒！京城那地方，貴人多，規矩多，心眼兒更多。
哪像咱們這兒，天高皇帝遠，自在為王。”
“唉……”
聞庸這回的嘆息真誠了許多。
“老哥我之前是隻瞧見賊享福，沒見賊捱打啊。
老弟咱這日子，確實是神仙日子。
這冷不丁要被提溜到御前，可不就跟……跟那池子裡的閒魚，突然要被扔進激流裡撲騰一樣麼？
兇險，著實兇險。”
他沉思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道：
“李老弟，要不這樣，老哥我在京裡還有幾個拐著彎的關係，雖不說通天，倒也耳目靈通些。
我替你打點打點，至少別讓你到了京城兩眼一抹黑？”
“可別。”
李睦驚得坐首了身子，連連擺手。
“老哥你可饒了我吧！你這打點，動靜怕是小不了。
萬一傳到哪位御史耳朵裡，成了我勾結外官、鑽營打點的罪證。
那我可真就首奔天牢，連撲騰一下的功夫都省了。
我就想悄沒聲兒地去，悄沒聲兒地回。最好皇上日理萬機，壓根想不起召見我。
讓我在京城驛館裡白蹲七天，回來繼續當我的縣令，那才是真福氣。”
聞庸聽得目瞪口呆，別人求之不得的面聖機會，他竟盼著被皇上忘掉。
可再細品品，又覺得這想法……透著一種大智若愚的安穩。
“得。”
聞庸徹底服氣了，也學著李睦的樣子癱在旁邊的客椅裡，有氣無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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