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正翹著腿，哼著小曲，美滋滋地看著朱文剛簽下的購房合同。
趙師爺湊上來，心有餘悸：
“大人，剛才那位朱老爺……氣勢可真嚇人，您怎麼還敢那樣說話？”
李睦將合同歸整好放進匣子裡頭，拈了顆蜜漬山楂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笑道：
“你懂什麼，那種京城來的富商老爺，見慣了阿諛奉承，偶爾遇著個不買賬的，反而覺得新鮮。”
他咂咂嘴。
“再說了，咱說的可是大實話。當皇帝有什麼好？你瞧瞧史上那些皇帝，有幾個長壽的？有幾個不操心的？”
趙師爺似懂非懂，只憨笑著撓頭。
“對了，”
李睦忽然想起什麼。
“明天讓工匠坊把新做的那批腳踏車，送幾輛到蓬萊苑，算是給朱公子的喬遷禮。
再備些瓜果點心一併送去。
雖然朱老爺脾氣臭了點，但公子小姐倒是闊氣客戶。”
而此時的他全然不知，一張將他拖離這片小縣城的詔書，己如離弦之箭，正衝破夜色疾馳而來。
窗外，天堂縣的不眠夜市依舊喧囂璀璨，琵琶聲、笑語聲、叫賣聲混作一片繁華的潮汐。
李睦推開窗，深吸一口帶著食物香氣和脂粉味的夜風，滿足地眯起眼。
這樣躺著數錢的好日子，就是好。
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李睦正夢見自己躺在錢堆裡數銀子，嘴角咧到耳根。
突然，他感覺有人在使勁搖晃自己，美夢“啪”一聲碎了。
他猛地睜眼，見趙師爺一張老臉湊在眼前，頓時火冒三丈。
“趙、師、爺！”
李睦騰地坐起身，頂著一頭亂毛，眼眶泛紅，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本官是不是平日管你管得太鬆了，敢爬到本官頭上拉屎啦？”
他順手抄起枕頭砸過去，聲音沙啞中帶著狠勁：
“滾出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本官睡到自然醒！”
趙師爺被枕頭砸了個趔趄，他苦喪著臉，舉著一卷明黃綢布哭嚎：
“大人，不是我要擾您清夢，是京城……京城來了詔書啊。”
說著，他抖開綢布，露出一行刺眼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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