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人明鑑啊，這哪是私藏？
這分明是微臣為工部探出來的民用利器啊。”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爬起身，也不撣土，首接抄起地上那把精鋼菜刀。
唰唰兩下，將旁邊展示臺上的一根鐵條劈得如同切豆腐。
“您瞧瞧。”
李睦舉著切口平滑的鐵條，擠出一個諂媚又悲憤的笑。
“微臣嘔心瀝血，與縣城鐵匠鋪琢磨了數百日夜，所為何故？
還不是為了替朝廷分憂？軍中鐵器關乎國本，自然要精益求精。
可民間農具、炊具，乃至這尋常菜刀，若也能用上這等好鋼，百姓耕作省力，吃飯順心。
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國力之基啊。”
他把菜刀往蕭樊手裡一塞，蕭樊下意識接住。
“微臣正準備將此法獻給工部，由朝廷統一督辦，惠及萬民。
誰知今日被您撞見，反倒成了擁兵自重？微臣冤枉。微臣若存了半分私心，就讓這刀……削官頭頂的烏紗帽。”
蕭樊被他這臉皮厚度驚得愣了一瞬，還沒來得及反駁。
那邊李老頭也緩緩從另一側走了過來，手裡還捏著張光滑如玉的白紙，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
“削你烏紗帽算是輕的，老夫方才試了你這紙張，韌白如玉，遠勝當前宣紙。
李睦，你藏匿如此先進的造紙之術，不上報工部，是想斷了我大乾文脈傳承的根基嗎？”
李睦暗地裡是真真的想罵娘，你們自己沒用研究不出東西，我自己的研究出來不上報有何罪之有，真是一群酒囊飯袋的糟老頭。
無奈，這世道就是這麼兇險，皇權為上，他只得順從，李睦轉身看向李老頭，仰天悲嘆：
“李大人，您怎能如此想微臣？這紙張乃是微臣為推廣教化所備。
您試想，若天下學子都用上這般價廉物美的紙張，科舉之路豈不容易？文風豈不昌盛？民心豈不歸附？
微臣這是等產量提上來，好讓全天下的窮苦書生都讀得起書啊。這叫文化普惠，功在千秋。
微臣苦心孤詣，誰知今日竟被諸位大人們連環質問，嗚呼哀哉，不如撞死在這天堂縣算了。”
他一口氣說完，氣喘吁吁，臉頰憋得通紅，就差真抹兩把眼淚了。
全場再次死寂。
乾帝低頭看著這慷慨激昂，視死如歸的李睦，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一腳輕輕踢開李睦，扶額道：
“……給朕起來，你這厚顏無恥之能，倒是比這天堂縣的玩意兒更讓朕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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