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一聽朝廷二字，原本剛緩過來的臉色瞬間又灰敗下去，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怨恨，她嘶啞著嗓子哭道：
“朝廷？狗屁的朝廷，賑災銀？那就是閻王爺的買命錢。”
王鐵牛急了：“你胡說什麼……”
“鐵牛，閉嘴。”
李睦抬手止住他，神色凝重地聽著。
婦人咬牙切齒，指甲深深掐進泥土裡：
“銀子？糧食？那是縣太爺和山上的大王們的過年禮。
縣令老爺和黑風寨的大當家穿一條褲子，趁著災年，不光吞了賑災款。
還做起了人肉買賣，家裡有閨女的，交不出糧食就拿閨女抵。
說是送去大戶人家做丫鬟，實際上……實際上是被他們賣到了別處的窯子裡去了。”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兒，渾身發抖：
“我家娃他爹就是不肯交閨女，被那群披著官皮的強盜活活打死了……
我和孩子連夜逃出來的，路上若不是遇到貴人，早就成了路邊枯骨了。”
李睦聽完，心裡一口氣堵在胸口，此時的他恨不得立馬就去把那個狗官給殺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語氣卻異常平靜：
“大娘，你說的情況，本官記下了。”
婦人愣了一下，茫然地看著他。
李睦整理了一下衣冠，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因為正如你所見，我就是那個被陛下派來送死的…
哦不，是來賑災的欽差大臣。這事兒，我管定了。”
他回頭對王鐵牛道：
“把車上的乾糧全拿出來，再把她們母女帶上，咱們進城，去會會那位縣太爺。”
……
河北道衙門，張燈結綵，鑼鼓喧天。
縣令沈知白早己得到訊息，帶著大小官員和一眾鄉紳跪在門口相迎。
“下官河北道縣令沈知白，率全縣父老，恭迎欽差大人。”
沈知白皮滿臉堆笑，恭敬無比。
李睦下了馬車，瞥了一眼這金碧輝煌的衙門大門，連正眼都沒給沈知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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