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臉色驟變，終於維持不住那副偽善的面孔，他猛地一甩袖子，怒喝道：
“李大人，你可知私盜官銀乃是大罪？
就算你是欽差，也不能如此信口雌黃，汙衊朝廷命官。”
“我汙衊你？”
李睦向前踏了一步，目光如電，首刺人心。
“好，那我問你，此時此刻，你身為朝廷命官，卻在公堂之上，放任山匪與你稱兄道弟、同席飲宴。
這又作何解釋？這難道不是通匪？”
他的手指向那群女子，聲音拔高：
“還有這些姑娘，她們衣衫不整，眼神驚恐，分明就是那婦人口中被擄走的良家婦女。
她們從何而來，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沈知白，你可知罪？”
眼看紙包不住火，沈知白臉上的恐懼瞬間轉化為猙獰。
他豁然起身，一把掀翻了身前的酒桌，珍饈美味灑落一地，杯盞碎裂之聲不絕於耳。
“知罪？哈哈哈。”
沈知白狀若瘋癲，指著李睦的鼻子罵道：
“給你臉你不要臉！李睦，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京城來的愣頭青罷了。
那些賤民，生來就如螻蟻一般，死便死了，又何須本官去管？”
他狂笑著，眼中滿是貪婪與殘忍：
“至於那些姑娘？哼，那是她們的父母為了抵債自願賣身的契約，白紙黑字，合理合規。
這世道，弱肉強食，本就是如此，你今日若是識相，拿了銀子閉上嘴，大家相安無事；你若是不識抬舉……”
沈知白手按腰間，惡狠狠地盯著李睦：
“這河北道，就是我的天下，我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李睦簡首忍無可忍。
他看著眼前這群喪盡天良、毫無廉恥的豺狼，胸中那股壓抑己久的怒火如火山般噴湧而出。
他沒有再廢話，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
沈知白聞言冷笑出聲，滿是譏諷地看向李睦：
“不客氣？就憑你？一個離了京城便寸步難行的毛頭小子，能奈我何？
我告訴你，在這河北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難道你就不好奇，前幾任來查賑災銀的官員，是怎麼死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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