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張淮帶著西個壯漢,抬著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腦門上的汗跟剛蒸完桑拿似的,一路滴到了望春居。
李睦正躺望春居的院裡的藤椅上,拿根狗尾巴草逗鳥,一副“我很好說話但就是不給你好臉色”的欠揍樣。
張淮一進門就撲通跪下,這一看這架勢就己經知曉誠意十足。:
“駙馬爺,下官昨日怠慢了您,驚擾了您的雅興。
這點薄禮,不過是下官的一片孝心,萬望駙馬爺笑納,給下官個賠罪的機會。”
李睦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指了指箱子:
“開的什麼藥?治心跳過速的?”
張淮趕緊示意手下開箱。
“咔噠”一聲,箱蓋掀開,那一瞬間,陽光都彷彿被箱子裡的內容吸走了。
好傢伙,整整一箱黃澄澄的金元寶碼得跟閱兵似的,旁邊還整整齊齊碼著一摞銀票,看著起碼有個七八萬兩。
李睦這才坐起身,湊過去瞅了一眼,隨手拿起一塊金子,在手裡掂了掂,發出一聲清脆的“嘖”。
“張大人,這禮,單送本官,那是夠可是夠夠的了。”
李睦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指著天空。
“可這禮要是送上朝廷,塞給國庫那幫管賬的老狐狸,似乎就顯得有點……單薄了吧?”
張淮一聽,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表演個劈叉,背後的冷汗跟開了閘的自來水似的,“嘩嘩”往外冒。
這哪裡是收禮,這分明是在點他:我知道你貪了多少。
李睦慢悠悠地把金子丟回箱子,又慢悠悠地躺了回去:
“江南富庶,小打小鬧撈點油水,本官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畢竟這年頭,沒銀子連鬼都不給你推磨,人情往來嘛,大家都懂。
可張大人,這胃口要是太大,把鹽政司的底褲都吞進去了,那就是神仙也難救你這貪病啊。”
“是是是,爺教訓的是。下官這就去吐出來,不,是退贓。”張淮連連磕頭,腦門都紅了一片。
磕著磕著,他突然就感覺不對勁,天殺的,自己竟然首接承認自己貪墨了。
可如今自己親口承認了,想要反口己經是不可能了,完了,全完了呀,自己這是個什麼豬腦袋。
“嗯……記住你的話就行,過後記得讓人把多餘的銀兩給送過來啊。”
李睦嘴角地弧度上揚,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
“其實啊。”
李睦忽然換了一個姿勢,翹起二郎腿,悠悠地開口:
“想要腰帶豐盈,又不被扣上貪汙的帽子,方法也不是沒有。兩個字——自食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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