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眼珠子一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壓低聲音陰冷說道:
“他孃的,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那李睦身邊帶的隨從不多?
如今又是在咱們的地盤,還不是隨我們拿捏,我看要不就讓他有來無回得乾脆。也省得他們在這讓我們天天提心吊膽。”
張淮一聽,差點沒背過氣去,抄起一個茶杯就砸在劉毅腳邊:
“劉胖子,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還是嫌凌遲太痛快
如今我鹽政司的賬冊,就在李睦那廝手裡,要是現在他們沒了性命,到時朝廷第一個懷疑的便是我。
我看他把我嚇個半死卻沒拿人,為啥?應該就是為了捏住咱們的七寸。
你把他弄死了,朝廷震怒,欽差大臣立馬就到,第一件事查什麼?
查賬,查鹽稅。況且賬冊就在他那兒,新來的欽差順著賬冊一查,判咱們貪汙不說,更有謀逆造反的大罪,誅九族懂不懂?”
錢三省也被劉毅的餿主意嚇得夠嗆,連忙擺手:
“不可不可!張大人說得在理。
皇親國戚在咱們江南丟了性命,那就是天塌下來的案子。別說咱們貪墨了,就算咱們清廉如水,陛下怪罪下來,說咱們護衛不力,也得拉咱們墊背。
到時候別說腦袋,怕是咱們祖墳裡的骨頭都得給刨出來踢散了,這駙馬爺是活祖宗,碰不得,絕對碰不得。”
屋裡一時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三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半晌,錢三省試探著問:“那……咱們去搶回賬冊?”
張淮翻了個白眼:“你去?那是找死!”
劉毅蔫了:“那咋辦?事情總是要解決的吧?總不能天天這麼提心吊膽吧?”
錢三省沒接劉毅的話茬,反倒慢悠悠湊到桌邊,指尖蘸了蘸涼茶,在桌面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拖”字。
他眼皮一抬,那雙平日裡總像沒睡醒的三角眼,此刻竟精光西射,壓著嗓子道:
“兩位,先別急著跳腳。我覺得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張淮劉毅兩人聞言不約而同地湊了過來。
劉毅疑惑:
“啥意思?”
張淮則是眼巴巴地看著錢三省,期待他的下文。
“我們反過來想想,若是他真鐵了心想置咱們於死地,或者一心要整肅鹽政。”
錢三省慢條斯理地說道。
“那日他看出了賬冊有問題,為何不立刻封衙拿人?為何只拿賬冊,然後揚長而去?”
張淮喘著粗氣,眼神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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