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省伸出三根肥短的手指,一根根掰著算:
“其一,他假裝看不懂賬本,說明不想把動靜鬧大。
其二,拿了賬冊卻不報,說明他不想現在就跟咱們撕破臉。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他沒動張兄,說明他覺得咱們還有用處,或者說,咱們兜裡的銀子,比咱們的命更能入他的眼。”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淮,意味深長:
“張大人,您想啊,這位駙馬爺雖是皇親,可聽說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外加一個戶部郎中的掛名閒職,如此說明他在京城並不得勢。
再者聞言他熱衷於經商,常話說的好,無奸不商,你們想他年紀輕輕,放著好好的京官不當,跑來這地方,圖什麼?
難道真是圖咱們這幾本破賬冊,好回去領個清官的名頭?”
張淮聽到這裡,臉色漸漸變了,他不禁想起了李睦在他耳邊說的那些話。
原本慘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潮紅,像是想到了什麼關鍵處,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錢三省見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點破了那層窗戶紙:
“他這是在等張兄你主動把那些‘不該有的銀子’,主動送到他的手上,只要銀子到位,他那兒的賬冊自然就成了廢紙。
畢竟,他若真上報了,朝廷嚴查,牽扯太廣,他也撈不著什麼好處,還得罪一幫地頭蛇,何苦來哉?
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這才是長久之道。”
劉毅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
“合著……合著這小子是看上了咱們的銀子?這比首接砍了我們還狠啊,難不成要長期吸血?”
錢三省沉思一會沒有反駁,他斜眼看了劉毅一眼,肥嘟嘟的手掌在拖字上重重一按,水嘖暈開一片。
“命和銀子比起來,哪個重要咱們就不必多說了,如今這節骨眼,只要能保住腦袋,這銀子就是身外之物,流出去還能流回來。
怕就怕,連送銀子的機會都沒有。”
他收回手,慢悠悠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語氣卻陡然轉冷:
“這樣,張兄,你明日就先備一份厚禮,拿上銀票,去望春居找李睦那廝。
不用提賬冊,只說昨日驚擾他,今日特意過來請罪,順便探探他的口風。
看看他是什麼反應,如果欣然接受,那倒是好的預兆。”
劉毅急道:“那我和錢兄呢?”
錢三省三角眼微眯,閃過一絲老辣的光:
“他目前只拿了賬冊,隻字未提我和劉大人,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暫時還不想把網撒太大。
那我倆就先假裝不知,該幹嘛幹嘛,按兵不動。既全了官場體面,也免得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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