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笑了笑，沒說完，但那股涼意讓所有鹽工都打了個寒顫。
張淮在一旁趕緊幫腔：
“爺的話聽明白了沒？幹得好，老子給你們在揚州城裡置辦家業！幹不好，運河裡那麼多魚，正缺食呢！”
鹽工們哪見過這陣仗，連忙磕頭如搗蒜。
李睦環視一週，見那曬鹽的竹匾擦得鋥亮，沉澱槽的泥漿排得乾淨，連牆角掉落的一些白灰都被掃了個精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老張，你這辦事效率，倒是讓本駙馬刮目相看。”
李睦隨手從袖中掏出兩粒幹棗，拋了一粒給張淮。
“照這個速度，不出半月，第一批‘精鹽’就能出爐。
“到時候，咱們哥倆這銀子，怕是要拿麻袋裝，數都數不過來。”
張淮接過棗子，彷彿接過了尚方寶劍，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把棗子塞嘴裡嚼得嘎嘣響，含糊不清地應道：
“嘿嘿，駙馬爺放心，只要您指條道，下官我就是爬也得給您爬出個金光大道來！咱哥倆同心，這揚州城的鹽業，往後不姓別的，就姓咱倆。”
李睦輕笑一聲，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經過那還癱在地上的錢劉二人身邊時，袍角微揚，眼皮都沒抬一下。
待那馬車軲轆聲漸遠，張淮臉上的諂媚瞬間收起，換上了一副揚眉吐氣的狂傲。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皺的衣襟，慢悠悠踱到錢三省和劉毅跟前，拿腳尖踢了踢劉毅的屁股。
“哎喲。”
劉毅吃痛，捂著屁股爬起來。
“我說兩位，剛才那動靜，半個揚州城都聽見了，哭得那叫一個悽慘啊。”
張淮抱著手臂，下巴昂得快要戳到天上去。
“怎麼樣，現在瞧見真人了，不用叫魂了吧？”
劉毅揉著屁股，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張淮的鼻子就罵：
“張淮，你這廝忒不厚道，我和錢兄為了你的事兒，那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連紙錢都給你燒了。
你倒好，揹著我和駙馬爺勾搭上了，連個屁都不放！這不是拿我倆當猴耍嗎？”
錢三省也黑著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心疼地掂量著手裡那疊溼漉漉的紙錢，咬牙切齒：
“張淮，我這紙錢，可是實打實的銅板換的，你一聲不吭瞞著我們，害得我們白白折損了錢財不說，剛才那幾嗓子一喊。
我這張老臉算是徹底丟盡了，你……你這是背信棄義。”
張淮聽著兩人的數落，非但不惱，反而越發得意，揹著手在兩人面前來回踱步，學著李睦的樣子，拿摺扇敲了敲手心：
“嘖，這就叫命。駙馬爺那是何等人物？能瞧得上我老張，那是我的福分，也是我的本事，至於你們嘛……”
他停下腳步，斜睨著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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