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省劉毅兩人看著重重合上的硃紅大門。
餘音繞樑，順便把錢三省和劉毅臉上那點強撐的“讀書人風骨”也給震碎了。
倆人跟兩尊石獅子似的，杵在臺階底下，風吹起劉毅幾根稀疏的鬍鬚，錢三省的官帽歪在一邊，也沒心思扶正。
門縫裡飄出來的那幾句哼唱，字字誅心，句句帶刺，聽得他倆腳趾頭在靴子裡都能摳出一座三進三院的大宅子。
劉毅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胳膊肘悄悄捅了捅錢三省，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錢……錢兄，這門……”
他盯著那緊閉的門板，彷彿那不是木頭做的，而是鐵打的羞恥刑具。
“咱倆……還進不進？”
錢三省聞言，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進？昨兒還在那兒大義凜然罵張淮是哈巴狗，今兒馬上就要腆著臉去拍駙馬爺的馬屁，這臉打得比那炸雷還響。
不進？回頭看看那兩箱白花花的銀子，那是他咬牙把所能拿得出來的“誠意”，總不能又抬回去？
再說了，張淮都進去了，那老小子肯定正在駙馬爺面前編排自己呢。
這要是錯過了，到時豈不是銀子丟了，面子沒了，裡子也沒了？
錢三省眼珠子瞪得溜圓，猛地一咬牙，腮幫子上的橫肉都在哆嗦。
他一把攥住劉毅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劉毅都感覺到有些害怕：
“進！怎麼不進？”
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八度，彷彿這樣就能掩蓋心虛。
“來都來了，這叫什麼？這叫‘歲寒而知松柏之後凋’。
我們這是為了社稷，為了黎民，這點屈辱算得了什麼？”
是啊，以後自己不做貪官了，那肯定也不會縱容下屬貪墨，造福的豈是那些百姓。
這個想法是真真的好，錢三省對於自己的說辭很是滿意。
劉毅一聽，頓時找到了臺階，連忙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錢兄高見！若是為了百姓福祉，便是受些譏諷又何妨？
這絕非趨炎附勢，而是……而是曲線報國！”
“正是此理。”
錢三省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官袍，把歪掉的帽子扶正。
昂首挺胸，努力擺出一副“兩袖清風只為公”的架勢，實則兩條腿肚子有點轉筋。
他回頭瞪了一眼那幾個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的家丁，低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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